“沈妄，我恨死你了。”

黑暗中，有人揪着他的衣领，手指颤抖，哆哆嗦嗦地去捂他胸前的伤口。那人看起来很是惶恐不安，动作间连带着他都有些晃。

沈妄想说你别摇了，晃得我头晕。

他艰难地睁开眼想看看到底是谁，视线里却只有一片模糊的白，鼻尖闻到点淡淡的香味，接着他就惊醒了过来。

“......”捂着脑袋起身，这次他看见的是黄昏将暗的天，方才那些声音远去，身旁倒是断断续续传来“嘶嘶”的吐气声。

目光所及是一片废墟，碎石枯木遍地。远处弥漫的浓雾中，一个黑影摇摇晃晃的过来，待走近了瞧，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，张着个血盆大口就要啃他。

沈妄下意识地出手，条件反射地拧断了他的脖子。

“......”看着手上黏腻的血，沈妄静默一秒，洁癖上来皱了皱眉。

什么玩意......

他在这个破石头上静坐了几分钟，又几分钟后，他不得不承认眼下情况比他想的要糟糕，除了刚刚那个奇怪的梦境，他不太能想得起来什么。

思索着从石头上下来，往废墟外走了几步。

这片区域在几个小时前下过雨，地面湿滑，凹凸不平的地聚了几个小水坑。

沈妄蹲下来，在最大的那个水坑前洗净了手。在搓着干凅血迹的时，晃动的水面逐渐平静，他看清了水中的自己：

水坑中印出一个黑发黑眸的倒影，看着年纪不大，五官锋利，眉眼干净利落，下眼睑那有一小片淡淡的乌青，没表情时整个人略显冷淡。

沈妄恍惚了一下，他很遗憾的发现因为记忆丢失，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，下意识地觉得这不是自己的脸。

那自己是什么身份？接下来要去哪里？去做什么？

搓净血迹的时间，沈妄大致规划了一下，还是先往外面的旧城区看看。浓雾中隐约可见废墟外的一些矮脚房子，如过能找到个活人问问那再好不过。

就在他起身的同时，脑海中突然响起【叮——】的一声，这声过后，有个机械的人声在脑海中咳了几声，像在尝试着连接信号。接着沈妄就听它开口说话了【喂？喂喂喂？听得到么？hello？】

“......”沈妄四下看了眼，没有吭声。

那人声继续道：【咳咳！宿主你好。我是系统sw52，你可以叫我S2。】

沈妄抿着唇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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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分钟后，他终于确信，他的脑子里的确多了个东西。

然而这个自称s2的系统却给他带来了一记沉重的打击。

沈妄盯着水坑里的倒影，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片枯叶覆在上面，遮住了他在水中的脸，“你是说这个身体的原主和我同名同姓，而我，因为精神和原主同频，所以机缘巧合之下借了这个身体死而复生？”

系统分析了一波，点点头：【在我的检测来看，的确是这样。这个身体内残留的精神才消散不久，你就出现了。】

几分钟的沉默后，沈妄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。是真是假暂且不提，退一万步来说，真要是他鸠占鹊巢，那好歹是活着，不如借这个机会，询问这玩意关于这里的一切。

沈妄迅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，问：【我是怎么死的？】

系统摇头，【这个我不知道，毕竟我一睁眼，就受困在这副身体里。】

沈妄又问：【那原主怎么死的。】

系统满嘴跑火车：【为爱奉献，成全有情人，实在感人。】

沈妄：“......”呦，还是个情种。

他对系统的这些话持保留态度，并且他觉得对方有点坑逼。

沈妄揉了揉眉心，“算了，这都不重要，跟我说说这里什么情况吧。”

系统搜集了一番资料后，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玩笑，【宿主，你眼下的这个世界分化严重，自从百年前的一场极北探索，冰层下的深渊异种释放病毒感染了大地，导致如今到处都是诡物和污染区域。而一部分人类受到感染后，意外进化拥有了异能。在那之后，他们建立了斩诡联盟，称自己为赋灵师保护普通人类。】

沈妄点了点头，想起刚刚那个面目狰狞的玩意来。那自己能一下子给对方弄死，应该也有着什么不同常人的地方。

系统似乎知他所想，继续道：【不错，原主，嗯，现在也就是你了，也是少数异能者中的一个。而且你斩杀诡物数量很多，还是联盟评估排名第二的赋灵师。】

听起来有点东西，沈妄随口一问：“第一是谁。”

系统画风突变:【你美丽可爱战斗力爆表的，前妻。】

沈妄：“哦。”很好，自己上辈子应该还没有对象吧，这下好了，快进到婚都离了。但是他连问是谁的兴趣都没有，眼下自己的情况都拎不清，管个前妻做什么。

接受现实的往废墟外走，然而还没走两步就两眼一黑，脑袋里仿佛针扎般刺痛，扶着一旁的枯树才不至于一头栽下去。

沈妄捂着额头，冷汗直冒：【什么第二的赋灵师，身体这么脆弱？】

系统“滴”了一声：【检测到宿主你的身体失去了半个精神核，不仅异能大打折扣，精神力还会暴动，轻者头痛重则...植物人。】他补充道：【精神核是区分赋灵师和普通人的重要之物，包裹着心脏，能复刻记忆以及给异能提供能量。】

沈妄不想听他的解释分析，“......有什么办法解决？”

系统：【只能找回你失去的精神核——】突然，它的程序卡了一下，朝着某个设定好的方向重新加载，【哦不，还有一个办法，天枢城的雾家有一只特殊的异化水母作战武器，祂能安抚你暴动的精神......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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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暗的长廊里，监控器上一秒还在稳定运行，下一秒一个人影闪过，屏幕“刺啦”一声报废。

很快整个走廊里的机关都尽数除去。

沈妄收回手，将释放的异能收回到自己手中，根据系统提供的数据，穿过这条长廊，最里面的那间房间就是那只作战武器的住所。

沈妄面无表情的撕下一块衣角，给自己包扎伤口。

他的异能是操纵系，可以释放玄水凝聚万物。最主要的是化作傀线，能支配活物甚至是死物。这几个月，有系统给他指导，他很快就掌握了原主的这个异能。沈妄问系统究竟有什么图谋，系统说他的设定就是为他存在的。

沈妄闻言嗤之以鼻。

他将玄水凝成傀线撬了锁，一脚踹开了门。

「咕噜——」

屋内传来一串水泡上浮的声音，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。

他下意识的去摸腰上的匕首，借着窗外稀薄的月光扫视。

屋内很空旷，除了一张床，没什么多余的家具。正中间摆放了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舱，里面漂浮着一个奇怪的生物。

这个东西半透明的胶质躯体占据了大半个空间，边缘泛着淡淡的蓝粉色荧光，细长触须在淡蓝液体中搅动，但大部分已经打结缠绕，很明显被养的不好。

看摸样像只巨形水母，但诡异的是它伞面状的头部裸露着好几颗粉蓝色的眼睛。

【检测到任务目标】

精神海中的系统开口提醒，将透明面板弹到了沈妄脸上。

上面出现了一串分析数据：

【这是一只异化水母拟态，它的精神核与你的匹配度很高，可以提供强大的精神安抚。】

数据底下附带了一张有些抽象的证件照。

说是照片更像是随手画上去的涂鸦，上面一个巴掌大的Q版小水母，喜感的是水母圆滚滚的脑袋瓜上还画了两只可爱的猫耳朵。

沈妄看看这张图，再看看培养池里的庞然大物，目光在画面和池中实物之间来回打量。

他问系统：【这图不对吧。】制作这个数据图的人是不是有什么滤镜。

系统沉默了一秒：【应该是有好几个形态，也有可能是他小时候呢？】

沈妄眉头一挑。

似乎感受到底下人的失礼，浮在水中的水母动了动，触手摇晃，原本毫无焦距的硕大眼珠同时转向他。

蓝粉色的眼睛一开始只是漫不经心的扫过，可视线交汇时，那瞳孔中却明显出现类似错愕的神情，它抖动伞状的头部，急促的游到了玻璃壁前。

沈妄蹙着眉，心下涌上一阵奇异的感觉，隔着玻璃，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。

「咕噜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