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他说:“朕的江山,不需要用一个女子的婚姻来换。”
他一直都是这样。
相信她,尊重她,守护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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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席散时,已近子时。
年昭月走出麟德殿,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,吹散了殿内的窒闷。她走到回廊下,望着庭院里的秋菊,深深吸了口气。
“在躲什么?”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。
年昭月回头,看见鹤南玄不知何时也出来了。他倚着廊柱,银狐大氅在夜风里微微飘动,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。
“没有躲。”她道。
“有。”鹤南玄笑了,“从进殿开始,孤就在看你。看你怎么应对那些目光,看你怎么回答那些问题,看你怎么……在他面前,保持你的骄傲和尊严。”
鹤南玄望着夜空中的明月,“方才在殿上,他说‘朕的江山,不需要用一个女子的婚姻来换’时,看你的眼神……孤从未见过一个君王,会有那样的眼神。”
那是怎样的眼神?
是压抑的深情,是克制的守护,是明明痛到极致却还要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决绝。
年昭月眼眶发热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轻声道。
“对不起什么?”鹤南玄笑了,“对不起孤救了你?对不起你我命脉相连?还是对不起……你无法回应孤的心意?”
他转过身,看着她:
“昭月,孤不要你说对不起。孤救你,是孤心甘情愿。这羁绊,是孤自己选的。至于你的心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了下来,“你的心属于谁,是你的自由。孤要的,从来不是你的愧疚。”
年昭月望着他,望着这个在月光下苍白却温柔的男人。
她忽然明白,这个人爱的不是“摄政公主年昭月”,不是那个在朝堂上光芒万丈的女子。
他爱的,就是她。
是真实的、完整的、心有归属却不得不亏欠于他的她。
“鹤南玄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……没有逼我。”年昭月轻声道,“谢谢你,在我最难的时候,给了我一个可以喘息的余地。”
鹤南玄笑了,笑容里有种近乎悲凉的温柔:
“因为孤知道,逼你,你会走。孤不想你走,所以……只能等。”
他在等一个也许永远等不到的答案,在守一份也许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深情。
只因为,他爱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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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轮明月下,宗暻渊站在紫宸殿的露台上。
殿内的宴席散了,可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“换两国太平,何乐而不为。”
“公主若嫁苍梧王,既全了恩情,又结两国秦晋之好。”
每一句,都像刀子,扎在他心上。
他不是怕她动摇。
他是怕……她为难。
怕她因为亏欠,因为恩情,因为那道命脉相连的羁绊,不得不做出违心的选择。
脚步声在身后响起。
徐翰林躬身:“陛下,公主已回府。苍梧王也回去了。”
宗暻渊没有回头:“她……可好?”
“公主面色如常,只是……”徐翰林顿了顿,“回府路上,公主在马车里,哭了。”
她哭了。
那个在朝堂上面对千夫所指都不曾落泪的女子,那个在江南瘟疫中独撑危局都不曾退缩的女子。
今夜却哭了。
因为什么?
因为那些逼她嫁人的言论?因为那道割舍不掉的羁绊?还是因为……面对他时,那份无法言说的愧疚?
“徐卿。”宗暻渊缓缓开口,“你说,朕该怎么做?”
徐翰林沉默良久,才道:“陛下,公主的心在您这里,从未变过。只是……苍梧王的恩情太重,羁绊太深。公主重情重义,怕是会因此为难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宗暻渊闭上眼,“所以朕才不知该如何。”
他该强留她吗?
该用帝王的权势,斩断她与鹤南玄的羁绊吗?
可他不能。
因为那道羁绊,是用半条命换来的。他若强行斩断,便是忘恩负义,便是……逼她做一个无情无义之人。
他害怕,害怕她会……恨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