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盈说是一个月,还真就安生了一个月,乖乖接受梅亭君的医治,连平时对严孤宇颐指气使的架子都没有了。
“我觉得大姐最近温柔好多啊,说话都软绵绵的。”严顾宇叼着一块刚蒸好的肉包子,在厨房瞎晃悠,朱小北还在忙活晚饭,没注意听他说些什么,回答也含糊:“大姐她脾气向来捉摸不定。”
“嗯,大概这就是因为这样,她才是大姐吧,打完巴掌给块糖的。”严孤宇咬了一口肉包子,夸赞道,“不错,皮薄肉多,汁鲜味美。”
朱小北笑笑:“我没什么大本事,做饭还是可以的。”
“看来胖老哥还挺有眼光。”严孤宇说着,三下五除二啃完剩下半个,拍拍手,“我先把那一屉包子端过去。”
“好,你小心烫。”朱小北递过来一块湿帕,严顾宇伸手接过:“谢谢啊。”
说着,他就端着那一屉包子,滴溜溜跑远了。
顾盈还在按照梅亭君的吩咐,扶着院子那棵树,慢慢活动筋骨。相较之前,她明显好了很多,右腿也渐渐有了知觉,走路也可以稍微快些了,但仍然有些跛,明眼人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,她受过多严重的伤。
陈门雪紧张地站在一旁,一动不动地盯着她,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摔着了。苏静尔坐在一张板凳上,搡了搡身边的梅亭君,窃窃地笑着:“你看我主上,跟个木桩似的杵在那边,头上都热得冒油了。”
梅亭君歪头,笑了笑,低声回答道:“可能他在偷偷练功呢,我俩都没看出来。”
说完,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。
顾盈听到动静,有些好奇:“二位在笑什么?”
“我笑刚刚飞过去一只鸟儿,不知道怎么就撞树上了。”苏静尔随口编了个理由,眉眼弯弯,透着几分狡黠。
陈门雪望着他俩,颇为嫌弃:“怕是在暗地里说我坏话吧?”
“怎么会?”苏静尔眨眨眼,脸上的笑意却更是放肆,顾盈道:“豆花,把我的拐杖拿来,快吃饭了,我们先进屋。”
“好。”陈门雪上前扶住她,苏静尔也将梅亭君拉起来,道:“我早上看小北在和面,今天说不定是饺子之类的。”
“哎,不对,是包子!”严孤宇端着一个蒸笼,刚好到了这里,“刚做好的,可香了!”
他走到顾盈面前,说道:“大姐你先尝尝。”
“谢谢。”对方随手拿了一个,递给身边人,“豆花,你尝尝。”
陈门雪微微一愣,双手捧了过来,顾盈又给自己拿了个,吹了吹:“还挺烫,你吃的时候小心些。”
说着,她就单手拄着拐杖,进了屋。
“看样子,林小姐还真是关心你呀!”苏静尔凑了上来,嘴上一圈都是油,陈门雪看都没看他一眼,扬手而去。
苏静尔啧啧两声,被梅亭君拧了下耳朵:“别堵着门,觉得自己很瘦吗?”
“比你瘦!”对方吐了吐舌头,轻飘飘地溜走了。
梅亭君不想说话,和严孤宇一同进去,朱小北最后一个到,等人来齐,大家伙儿才开始吃饭。
自然又是吵吵闹闹的一顿,这一个月来,顾盈都见怪不怪了。
“小北,我明日就要出发了,你暂时留在这里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,放到朱小北手边,“所有房门的钥匙。”
朱小北猜到会是这样的安排,便顺从地答应了:“好。”
“小北不和我们一起?”严孤宇完全没有眼力见地问了一句,苏静尔差点被噎着,低声对他道:“严兄,做事不一定人多就好。”
“我没什么本事,大姐带着我,会拖后腿的。”朱小北说着,声音越来越低,看得出,其实他很失落。
顾盈淡淡地说道:“广积粮,缓称王,小北,你守着的是我们的大本营,责任重大,不得有失。大姐很信任你,希望你多加努力,懂吗?不要妄自菲薄,这样只会让别人更加瞧不起你,百害而无一利。”
“是。”朱小北不知道有没有听懂,接了那钥匙,放进了自己随身的腰包里,顾盈又说道:“我外出这些日子,会让豆花寄信回来,你实在觉得一个人寂寞,就下山找黄大夫他们。”
“刚好我也一个人住,你要想来做客,随时都行。”梅亭君接话道,朱小北感激地看着他:“多谢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答应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苏静尔一听,忽然就生气了,“我让你回去住你不回,现在好了,居然让人住到你那边去?”
梅亭君一愣,一时竟也不知道怎么解释,顾盈听这话,琢磨了一会儿,问道:“你俩不住一块儿?我和茶茶说这件事的时候,他还说你很热情好客来着,我以为你们一家子······”
“我不热情,也不好客!”苏静尔打断了这人的话,浑身都难受,非常不开心,“我一家,我在外头奔波,我师父在桃溪,这个王八蛋天天缩在深山老林里,怎么喊都不回家,我,唔······”
梅亭君捂着他的嘴,尴尬地笑着:“对不住,我弟弟比较像个孩子,大家,哎呦——”
他痛呼一声,苏静尔狠狠咬了一口他的手指,陈门雪扶额:“有事好商量,你冷静一下,好吗?”
“哼!”苏静尔念在主上的面子上,总算松了口,梅亭君看着自己手上的一排牙印,打心底觉得委屈:“你怎么这么不讲理?”
顾盈盯着他俩,横看竖看,摇了摇头:“茶茶,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