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凤早已拿起筷子,慢条斯理用着。
人一屁股坐下,二话不说,拿起碗筷就往嘴里猛塞,狼吞虎咽,吃得风卷残云,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,简直像饿了好几年。
陆小凤看得好笑:“你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,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。”
人满嘴食物,含糊不清地反驳:
“一路上跟着你风餐露宿,哪里吃过一顿正经饭!能活下来就不错了!”
陆小凤顿时语塞。
西门吹雪看着眼前这人毫无形象的吃相,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,原本清淡的胃口,竟一下子被看得没了。他默默放下筷子,安静坐在一旁,等人吃饱。
直到人狠狠打了一个饱嗝,摸了摸肚子,一脸满足。
西门吹雪才缓缓开口,目光平静:
“我想买下这头野猪。”
林时初连一秒犹豫都没有,立刻点头,像甩包袱一样挥手:
“拿走拿走!赶紧拿走!这猪毛现在又硬又硌,骑得我屁股疼,还天天气我,谁爱要谁要!”
陆小凤在一旁憋笑憋得发抖。
西门吹雪微微颔首,刚要示意管家去取银两,便听见厅外传来一声愤怒之极的猪哼。
显然,野猪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。
下一刻,众人便看见——
野猪转过身,粗壮的屁股正对厅门,两条后腿抬起,“邦邦邦”狠狠踹门!
那力道又大又猛,粗壮的腿一起一落,屁股跟着上下起伏。
众人沉默地看着它极具爆发力的背影。
“哐当——”
一声巨响。
本就摇摇欲坠的门,直接被踹得轰然倒地,彻底报废。
厅堂内一片死寂。
林时初脸上挂不住,火气“腾”地上涌,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,撸起袖子,怒气冲冲:
“反了你了!敢在这儿撒野!我今天非揍得你认错不可!”
野猪也早已憋了一肚子气,听见要把自己卖掉,本就怒火中烧,此刻更是毫不示弱,低着头,哼叫着冲了上来。
一人一猪,当场就在厅堂中央战作一团。
人拳打脚踢,可野猪皮糙肉厚,完全不痛不痒。
几个回合下来,野猪肚皮一拱,直接把人压倒在地,粗壮的身子稳稳压着他,让他动弹不得。
“你起开!起开!”
人急眼了,伸手死死揪住猪耳朵。
野猪被揪得疼,“哼哼”大叫,压得更用力。
人被压得也直叫唤。
一人一猪,越叫越响,越较劲越凶,场面混乱又滑稽。
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坐在一旁,安安静静,满脸无语地看着,谁也没上前劝架。
没过多久,管家端着一个大盆,匆匆忙忙跑进来,一边跑一边小声问:
“陆少侠,我听见里面又打又叫,是不是要宰杀那位猪兄?我来接猪血……”
他一进门,看见人被猪压在地上、揪着耳朵互相大吼的场面,整个人都僵住,小心翼翼看向陆小凤:
“陆少侠,这是……”
陆小凤面无表情,淡淡吐出一句:
“没什么,野猪毛跟猪争食,打起来了。”
西门吹雪听得,整张脸更沉默了。
终于,林时初被压得气喘吁吁,浑身发软,实在没力气了,喘着粗气喊:
“停……先休战!不打了!”
野猪哼哼两声,居然真的听懂,停下不动,表示同意。
林时初揪着猪耳朵,气道:“你先起来!”
野猪哼哼两声,意思是:你先放开我耳朵。
林时初:“你起来我再放!”
野猪:“哼哼。”——不放耳朵不起来。
林时初:“你先起来!”
野猪:“哼哼哼。”——不放就不起来。
一人一猪,就这么僵持在原地,谁也不肯先让步。
陆小凤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。
最后还是林时初先服软,狠狠一松手:“放开了!起来!”
野猪立刻起身,却还故意趁机用身子又碾了林时初一下,才得意洋洋地退开,哼哼着甩尾巴,摆明了报复。
林时初从地上爬起来,揉着肚子,一脸痛苦面具,有气无力对西门吹雪道:
“西门庄主,你也看见了,不是我不卖,是它不同意。”
西门吹雪看着一人一猪这副模样,沉默良久,轻轻颔首。
“既然如此,此事暂且作罢。”
一场轰轰烈烈的买猪大戏,最终以猪不同意而惨淡收场。
陆小凤摸着下巴,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他已经开始期待,接下来在万梅山庄,这一人一猪,还能闹出多少惊天动地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