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的触手裹挟着灭世级的煞气,已经触碰到了苏清鸢心口的衣料,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金色的身影骤然扑了过来,用后背硬生生接住了这必杀一击。
“噗 ——”
陆惊寒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血,黑色的煞气瞬间侵蚀了他的后背,留下了狰狞的伤口。可他哪怕承受着神魂撕裂的痛苦,依旧死死将苏清鸢护在怀里,没有半分松开。他胸口的魂印疯狂闪烁着金色的光芒,和苏清鸢的本命铜灯形成了强烈的共鸣,源源不断的力量从魂印里涌出,硬生生挡住了煞气的侵蚀。
“陆惊寒!” 苏清鸢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,眼眶瞬间红了,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指尖的金光疯狂涌入他的体内,想要驱散他体内的煞气。
“我说过…… 生生世世,我都护着你。” 陆惊寒低头看着她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,哪怕脸色惨白如纸,深邃的眼眸里也只有对她的温柔,“魂印不灭,我就不会死。别怕。”
百年前,她亲手在他神魂里种下这道魂印,本是想护他周全,却没想到,百年间,这道魂印成了他一次次为她赴死的依仗,成了他跨越生死轮回,也要守着她的执念。两人的神魂通过魂印紧紧相连,他的痛苦,她感同身受;她的坚定,也尽数传递给了他。
双向奔赴的情意,从来不是一方的牺牲,是生死与共,是并肩同行。
魏玄同看着眼前的景象,嫉妒得目眦欲裂,嘶吼着再次催动煞气,触手的力量暴涨,狠狠朝着两人压了下来:“死到临头了还卿卿我我!今天我就把你们两个一起吞噬,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!”
“你做梦。” 苏清鸢抬起头,眼神里的慌乱尽数褪去,只剩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坚定。她轻轻扶着陆惊寒站稳,指尖依旧与他的魂印紧紧相贴,两人的力量通过魂印完美融合在一起。她终于彻底明白了,百年前她的封印之所以会松动,从来不是魏玄同的禁术有多高明,也不是归墟煞主有多强大。
是人心。
是世人渐渐遗忘了那些传承千年的民俗规矩,忘记了对天地的敬畏,忘记了对亡魂的尊重,才让禁地越来越多,怨念越积越重,才让归墟煞主有了可乘之机。而执灯人存在的意义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献祭,是守住人间的烟火,守住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民俗与规矩,守住千千万万人心里的那盏灯。
一人的灯火,终究有限。可万家灯火,足以照亮幽冥,足以镇住归墟。
苏清鸢高高举起手里的本命铜灯,闭上双眼,以神魂为引,以魂印为媒,将自己的声音,传遍了全国各地的每一处禁地,每一盏还亮着的引魂灯旁。
“所有执灯人听令!” 她的声音带着穿透时空的力量,带着执灯人首领的威严,清晰地响在每一个正义执灯人的耳边,“凡我同道,以引魂灯为凭,以民俗规矩为纲,安亡魂,镇禁地,守人间,护苍生!万家灯火,齐聚于此,以人间烟火,镇归墟阴煞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全国各地,无数盏引魂灯同时亮起。杭城的非遗馆里,川渝的古镇里,陕北的窑洞里,闽南的古厝里,无数散修的正义执灯人,同时举起了手里的引魂灯,念起了安魂口诀。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从全国各地汇聚而来,如同万千溪流汇入江海,尽数涌入苏清鸢手里的本命铜灯之中。
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战斗,是所有执灯人,为了守护人间,共同的坚守。
本命铜灯的光芒暴涨到了极致,如同第二个太阳,照亮了整个天地。凡是被金光扫过的地方,黑气瞬间消散,触手尽数融化,魏玄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和煞主相融的身体被金光灼烧,冒出滚滚黑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