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漆黑的触手如同疯长的藤蔓,瞬间布满了整个天空,带着能腐蚀神魂的粘液,从四面八方朝着几人狠狠绞杀而来。裂缝深处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着苏清鸢,带着毁天灭地的怨毒与贪婪,仿佛要将她连神魂带肉身,彻底吞噬殆尽。
“小心!” 陆惊寒低喝一声,身形瞬间将苏清鸢护在身后。他双掌推出,金色的破禁术火光在身前凝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,触手撞在屏障上,发出滋滋的灼烧声,黑色的粘液被金光净化,发出凄厉的尖啸。他胸口的魂印疯狂发烫,淡金色的血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淌,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没有半分后退,只侧过头,用余光看向苏清鸢,低沉的声音依旧沉稳:“找它的弱点,我守着。”
他从不会越俎代庖替她斩杀诡异,只会替她扛下所有直面而来的杀机,把破局的主动权,完完全全交到她手里。哪怕面对的是百年前都未能彻底封印的灭世级煞主,他看向她的眼神里,也只有全然的笃定与纵容。
林小满死死闭紧眼睛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预知能力在极致的危机里被激发到了极致。不过两秒,她猛地睁开眼,指着裂缝深处那双猩红的眼睛,声音带着急促的颤抖:“鸢鸢!弱点在它的眉心!那对眼睛里是所有怨念的核心!还有…… 它不是天生的怪物,是无数枉死的亡魂聚成的!”
老陈立刻握紧甩棍,将惊魂未定的赵玥护在身后,甩棍狠狠挥出,将几根突破屏障缝隙的触手斩断,厉声开口:“鸢鸢!它的触手在不断再生,金光只能暂时挡住,撑不了太久!”
苏清鸢站在金光屏障之后,没有丝毫慌乱,目光死死锁定着裂缝深处的归墟煞主,脑子里飞速翻涌着祖传古籍里的记载,还有十几年深耕的中式民俗与上古传说。
《列子?汤问》有载,渤海之东有归墟,万川之所汇,天地之阴壑。而江南民间自古便有传说,归墟不仅是百川归处,更是世间枉死亡魂的最终归所。百年间,执灯人组织用禁术制造了无数禁地,吞噬了千万生魂,这些枉死者的怨念尽数汇聚于归墟深处,再加上上古阴壑留存的煞气,才催生了这灭世级的归墟煞主。
它不是天生的怪物,是无数被辜负、被残害、被吞噬的亡魂,被怨气裹挟着形成的集合体。它的核心是怨,而执灯人存在的意义,从来不是斩杀,是安魂,是渡灵,是让枉死者得以安息,让怨念得以消散。
这,就是它最大的弱点,也是这场死局唯一的破局口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 苏清鸢往前踏出一步,从陆惊寒身侧走了出来,手里高高举起本命铜灯。她指尖捏起祖传执灯术的分魂安灵诀,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修为彻底融合,金色的暖光从铜灯里爆发出来,如同潮水般朝着漫天触手席卷而去。
她的声音清晰洪亮,带着言出法随的力量,带着安抚亡魂的温柔,一字一句,踩在中式安魂民俗最本源的规矩上,穿透了漫天的尖啸与黑气,传遍了整个天地:“世间枉死者,皆有归途。执灯为引,照破幽冥,怨有头,债有主,不迁无辜,不害苍生。今日我苏清鸢,以执灯人之名,为尔等安魂渡灵,解尔等怨念,送尔等轮回!”
这是江南地区传承了上千年的安魂口诀,是执灯人刻在骨子里的本分,也是这漫天怨念的天然克星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本命铜灯的金光瞬间分化成无数道细碎的暖光,如同漫天星辰,钻进了那些漆黑的触手之中。凡是被金光触碰到的触手,瞬间停止了扭动,里面传来了亡魂的呜咽声,不再是之前的疯狂与怨毒,只剩无尽的委屈与悲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