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气裹挟着能撕裂生魂的怨气,如同海啸般从戏台地底喷涌而出,赵玥的半个身体已经被拖进了地板里,发出绝望的尖叫,林小满和老陈也被死死定在戏台上,身体不受控制地做出戏里的动作,眼看就要被戏文彻底吞噬。
苏玉霜手里的短剑狠狠刺向戏台地板,却在接触到黑气的瞬间,被一股巨力狠狠弹飞出去,重重撞在戏台的柱子上,大红的戏服被黑气撕裂,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,发出痛苦的嘶鸣。
“老陈!稳住气息,别跟着戏文走!” 苏清鸢厉声开口,指尖捏起执灯术的护魂诀,本命铜灯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,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。金光所过之处,翻涌的黑气瞬间被逼退,林小满和老陈身上的戏服瞬间变回原样,身体恢复了自由,赵玥也被金光从地板里拽了出来,重重摔在观众席上,捡回了一条命。
苏清鸢没有半分停顿,身形一闪,纵身跳上戏台,稳稳落在苏玉霜身边。她伸手扶起快要消散的苏玉霜,指尖的金光落在她身上,稳住了她快要溃散的魂魄,声音坚定:“我知道他在这里,我帮你把他救出来。你信我。”
苏玉霜的身体微微一顿,黑洞洞的眼眶对着苏清鸢,里面的癫狂渐渐褪去,只剩无尽的期盼与悲凉,她缓缓点了点头,握着短剑的手,慢慢松开了。
就在这时,戏楼的大门突然传来 “哐当” 一声巨响,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。一道黑色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,周身的金色火光如同烈日般炸开,将涌到门口的黑气瞬间净化殆尽。
陆惊寒来了。
他的黑色劲装上沾了些许黑血,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,显然是一路从灯途的追杀里闯过来的,可他的脚步依旧稳如磐石,深邃的眼眸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戏台上的苏清鸢,确认她安然无恙,眼底的戾气才稍稍散去几分。
他没有跳上戏台抢她的风头,只是站在戏台之下,双掌结印,金色的破禁术火光在他周身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,将整个观众席护在里面,替她挡住了所有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气,把戏台之上的空间,完完全全留给了她。
他抬眼看向戏台上的她,低沉的声音穿过漫天的怨气,清晰地落在她的耳边,带着全然的笃定与纵容:“我来了,你放心做。我守着,没人能打扰你。”
跨越了百年的魂印在两人之间微微发烫,苏清鸢的心头一暖,对着他微微颔首,收回目光,看向戏台中央的地板。陆惊寒的阴阳眼早已看穿了地底的封印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低声提醒:“地板下三寸,有个封魂棺,用执灯人组织的禁术封着,楚山河的三魂七魄都被锁在里面,怨气就是从棺里散出来的。”
苏清鸢了然,指尖快速抚过戏台的地板,果然摸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。她拿起苏玉霜掉在地上的短剑,按照江南民俗里破封的规矩,用短剑在木板上画了一道安魂符,而后狠狠一撬,木板应声翻开,露出了底下一个漆黑的木棺。
木棺上刻满了扭曲的禁咒,正是执灯人组织用来养怨的封魂咒,棺身被黑气死死缠绕,里面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,还有男人悲戚的呼唤:“玉霜…… 玉霜……”
苏玉霜扑到棺边,手一遍遍抚着棺身,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,百年的等待与委屈,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。
“苏老板,退后。” 苏清鸢扶住她,将她护在身后,指尖捏起祖传执灯术的破禁诀,本命铜灯悬在她身前,金光暴涨。她的声音清晰洪亮,带着言出法随的力量,一字一句踩在江南安魂破禁的民俗规矩上,传遍了整个戏楼:“天地无极,引魂为灯,枉死之魂,不受邪禁所困!封魂咒,破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铜灯的金光狠狠撞在木棺上!刻在棺身上的禁咒瞬间寸寸碎裂,黑气发出凄厉的嘶吼,被金光尽数净化。棺盖 “哐当” 一声被从里面推开,一道穿着武生戏服的半透明身影,从棺里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身形挺拔,眉眼俊朗,哪怕成了残魂,也依旧带着霸王的英气,正是楚山河。他的目光穿过百年的时光,落在棺边的苏玉霜身上,喉咙里发出颤抖的声音:“玉霜,我来晚了。”
苏玉霜的身体瞬间僵住,黑洞洞的眼眶里,血泪掉得更凶。她一步步朝着楚山河走去,两人的指尖触碰到一起的瞬间,周身翻涌的怨气尽数消散,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悲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