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气凝聚的巨手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力量,朝着苏清鸢的头顶狠狠抓落,周坤和黑袍人的咒印已经近在咫尺,漫天的黑色怨气几乎要将整片坟地彻底吞噬。
可苏清鸢站在原地,没有丝毫后退,眼神反而冷静到了极致。她看着被撞飞的陆惊寒,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可手里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,指尖快速捏起执灯术的封印诀,另一只手按住身前的羊皮纸,铜灯的金光顺着大阵纹路,飞速蔓延开来。
她脑子里飞速闪过浙西山区传承了千年的镇山封邪民俗 —— 但凡山中有邪祟破封,当地百姓都会以山神之名,行封山之礼,以地灵之力,镇邪祟不出。而王家村后山,本就有山神祠的旧址,地灵之气尚存,刚好可以借用来,暂时封住归墟裂缝。
陆惊寒已经挣扎着冲到了她身侧,哪怕伤口还在淌血,依旧用身体牢牢护住她的后背,双掌推出金光,将袭来的咒印尽数挡下。他没有多言,没有替她做任何决定,只是用行动告诉她,无论她要做什么,他都会替她挡住所有干扰,哪怕付出性命,也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断她。
“我没事,别分心。” 苏清鸢侧过头,对着他说了一句,指尖的诀法没有半分停顿。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清晰洪亮,带着言出法随的力量,一字一句,踩在镇山封邪礼最核心的民俗规矩上,传遍了整座后山:
“浙西王家村,山有山神,地有地灵!今有归墟邪祟,破封扰世,我苏清鸢,以执灯人之名,借地灵之力,行封邪之礼!邪祟不入,归墟不启,封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铜灯的金光骤然暴涨,顺着羊皮纸上的大阵纹路,瞬间渗入脚下的土地。整座后山微微震动,无数道金色的纹路从地面浮现出来,如同一张巨大的网,朝着归墟裂缝蔓延而去。那只即将抓落到苏清鸢头顶的巨手,碰到金光的瞬间,发出滋滋的灼烧声,无数怨气被金光净化,巨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硬生生缩了回去。
金色的封印纹路飞速合拢,如同枷锁般牢牢锁住了归墟裂缝,裂缝里翻涌的怨气和嘶吼声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减弱,原本笼罩着整个村子的恐怖气息,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【临时封印完成,归墟裂缝暂时闭合。】
一行烫金的古字凭空出现,又瞬间消散。
周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:“不可能!镇山封邪术早就失传了!你怎么会?!”
“你不懂的,从来不是失传的术法,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民俗规矩。” 苏清鸢冷冷看着他,缓缓转过身,铜灯在她指尖流转着金光,周身的气场早已和之前截然不同。百年前的执灯人首领的神魂,正在她的身体里,一点点苏醒。
周坤气急败坏,猛地拔出腰间的骨刀,嘶吼着下令:“给我上!杀了他们!今天必须把苏清鸢的头砍下来,带回给长老会!”
几十个黑袍人立刻蜂拥而上,手里的骨刀泛着黑色的寒光,怨气翻涌。可就在他们即将冲到近前的瞬间,四周突然刮起一阵白色的阴风,无数道半透明的人影,从村子的方向飘了过来,瞬间挡在了苏清鸢身前。
为首的,正是王秉德的生魂,他身后跟着王家村所有村民的亡魂。他们被苏清鸢昭雪了沉冤,渡了灵,本该入轮回,却在感知到她的危机时,义无反顾地折返回来报恩。
“害我们的是执灯人组织,救我们的是苏先生。” 王秉德的声音沙哑却坚定,抬手一挥,所有村民的亡魂同时发力,白色的安魂之力化作一道道屏障,将冲过来的黑袍人狠狠撞飞出去,“谁敢动苏先生,先过我们这一关!”
这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道义 —— 受人滴水之恩,必当涌泉相报,哪怕已是亡魂,也绝不背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