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村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。紧接着,灵堂两侧的房屋里,传来了无数道 “吱呀” 的开门声,一个个穿着白色孝服的人影,从房屋里走了出来。他们的脸惨白如纸,眼眶黑洞洞的,没有眼珠,嘴角却齐齐向上勾起,露出了诡异的笑,一步步朝着晒谷场的方向走了过来。
“不好!” 老陈瞬间举起甩棍,挡在三人身前,“他们过来了!”
就在这时,两个穿着孝服的人影,已经走到了灵堂门口,手里拿着两叠孝布,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四人,伸出惨白的手,把孝布递了过来,嘴里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,像破了的风箱:“来都来了,戴个孝布,给我家老爷哭一场吧。”
林小满吓得浑身发抖,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,苏清鸢一把拽住她,对着她微微摇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别退,规则三写了,不能接孝布,只要不接、不碰,就不会触发规则。浙西民俗里,外人接了丧家的孝布,就等于认了亡者为亲属,必须要给亡者披麻戴孝哭丧,这就是规则的陷阱。”
果然,那两个孝服人影举着孝布递了半天,见四人始终不接、不碰,也没有后退,动作渐渐僵住,没有再往前逼近。
可就在这时,三个和他们一样误入禁地的执灯人,从村子另一头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,为首的男人看到灵堂前的景象,脸色大变,转身就要往回跑。一个孝服人影瞬间拦住了他,把孝布递到了他面前。
男人吓得魂飞魄散,抬手一把挥开孝布,嘴里歇斯底里地骂道:“滚!什么鬼东西!死了都不安生!”
“死” 字出口的瞬间,规则六瞬间触发。
灵堂里的长明灯骤然熄灭,男人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,喉咙里发出 “嗬嗬” 的声响,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进了灵堂里,重重撞在漆黑的寿材上,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,就没了气息,身体被从寿材里渗出来的黑色怨气,一点点吞噬殆尽。
剩下的两个年轻人吓得腿都软了,其中一个女孩看着围过来的孝服人影,崩溃地大哭起来,一边哭一边跪下来,接过了孝布戴在头上,嘴里哭喊着:“我哭!我给你们哭!别杀我!求求你们别杀我!”
她接过孝布的瞬间,规则三、规则五同时触发。
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,脸上的神情变得呆滞,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根哭丧棒,一步步朝着灵堂走去,像个提线木偶一样,跪在寿材前,机械地哭了起来,哭声越来越小,身体也变得越来越透明,不过十几秒,就彻底消失在了灵堂里,只留下那根哭丧棒,掉在了地上。
最后一个年轻人吓得转身就跑,可他刚跑出两步,就被十几个孝服人影围了起来,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,嘴里齐齐说着:“哭,不哭,就留下。”
整个晒谷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,林小满死死咬着嘴唇,眼泪掉了下来,却不敢发出笑声,也不敢停下哭声,刚好符合了规则一的要求,围过来的孝服人影,在听到她的哭声后,停下了脚步,没有再往前逼近。
苏清鸢的目光,死死锁定在灵堂里的那口寿材上。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,所有触发规则的人,最终都被寿材吞噬了。而且,整个村子的孝服人影,都没有发出一声哭丧,只有唢呐声,这完全不符合浙西丧礼的规矩。
陆惊寒走到她身侧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低声提醒:“寿材里是空的,没有亡魂,怨气都来自村子西侧的后山坟地。还有,这些村民,都是被人抽走了生魂,困在这里的,不是自然形成的诡异。”
苏清鸢的心头一动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这个禁地,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,是执灯人组织故意设置的陷阱!就像当年林茂生扭曲了纸扎行的规矩,他们扭曲了哭丧村的丧葬民俗,把整个村子变成了猎杀执灯人的禁地!
她刚要开口,灵堂里的唢呐声,再次响了起来。这一次,调子变得凄厉又诡异,整个村子的白幡,瞬间变成了黑色,家家户户的大门轰然关闭,墙上剩下的六条规则,瞬间全部浮现出来,而最顶端的规则一,赫然多了一行补充:
【补充规则:五更之前,若无人替亡者哭丧,全村宾客,尽数陪葬。】
一行猩红的字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灵堂里的漆黑寿材,发出 “哐当 —— 哐当 ——” 的巨响,棺材盖一点点被从里面推开,一股浓稠的黑色怨气,从寿材里喷涌而出,瞬间笼罩了整个晒谷场。所有的孝服人影,都在这一刻停下了动作,齐齐转过身,黑洞洞的眼眶,死死锁定了苏清鸢四人。
五更的梆子声,已经在村子深处,隐隐响了起来。他们要么违反规则五,替亡者哭丧,承接所有罪孽;要么就等着五更到来,被规则抹杀,退无可退,必死的死局,再次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