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同看向盛途,两人目光交汇,达成默契,决定悄无声息地绕过去。毕竟他们没有时间和鬼纠缠。
正要折而向北,忽然一阵银铃响动,那厉鬼猛然站起身,两道凌厉的目光朝既同和盛途直射而来。既同见那鬼身材娇小,头戴斗笠,黑巾蒙面,银铃声便是来自它腰间一个缀着响铃的骨质容器。
容器剧烈地颤动着,银铃声随即越来越急促。
既同道:“难道是我们的气息被发现了?”
话音刚落,盛途只来得及说一声“小心”,一条骨链便向既同袭来。
骨链之上也皆缀银铃,和着那容器上的铃声,急促杂乱,扰人心神。既同飞身退开,险险避过袭击,盛途剑已出鞘,转瞬袭到厉鬼面门,横剑斜削而去。
厉鬼收回骨链,两手抓住当索拦住盛途的剑锋,借力跃至既同面前,竟是打定主意主攻他。
盛途挺剑去刺它后心,它身形轻盈,闪身躲开,既同趁机扔出两道压制修为的符纸。然而那符纸贴在厉鬼身上却丝毫不起作用,如若无物。盛途见了,把剑舞得密不透风,厉鬼实在躲不过,胳膊和腰间都受了伤。
既同闻见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盛途也看见自己剑上血色殷红,两人都察觉不对。即便是修成人身的鬼修,血的温度一般都低于正常人,血色也红中透黑。眼前这个,好像是人非鬼。
但不论是人是鬼,都是对方先动手。在鬼界行走的人,想来不是善茬。盛途决意把人抓住之后再拷问。眼下必须速战速决,不能耽误时间。
他剑锋直指蒙面那人心口,没想到对方竟不避让,只微微屈身,任剑尖刺进肩头,手中骨链飞旋而出,把盛途缠了个结结实实。盛途挣扎了几下,竟完全挣脱不得。
这边困住了盛途,蒙面人从背后抽出一柄细长骨刺,与既同相斗。手中的骨刺每每袭向要害,全是致命的招数。
盛途发觉身上的这骨链有压制修为的作用,是十分厉害的法器。蒙面人二话不说就动手,打起来时不声不响,让人摸不清他的底细。他似乎困住了一个厉鬼,借其鬼气掩盖自己的气息,应当精通驭鬼之术。盛途顿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修士,难道那人还有传人在世?
既同被蒙面人不要命的打法弄得心烦意燥,且见盛途一时难以脱困,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胜过此人,心里便转起了念头,也决意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,等蒙面人手中兵器刺过来时,用肩头迎上,自己趁机施以致命一击。
盛途在不远处看得分明,焦急道:“既同不可!”
蒙面人冷哼一声,不肯让既同得手,调转骨刺在既同包袱上一划,将包袱打结之处破开,伸手便要去抢包裹其中的剑。
既同用木枝把他的手格开,抢先一步握住剑身,刚松了口气,就发现骨刺冲自己脖颈此刺来。他尽力侧身避让,骨刺便只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。
既同一掌拍在蒙面人肩头,借力反向跃开,靠近了盛途。盛途用还可以勉强活动的一只手从既同腰间拽下装着女鬼的竹筒,用力一捏。竹筒裂开缝隙,用于封印的法印失效,女鬼立时从里面跑出来。
盛途语速飞快:“帮我们拦住他片刻,我们有急事要办。”
女鬼幽幽笑了几声:“帮了我两次,就当报恩了。”说着化成一团黑气向蒙面人扑过去,长发缠成一个茧将他裹住。
蒙面人几乎在同时收回骨链,当空一舞,将长发断开。
盛途揽着既同飞速跃走,既同担忧道:“这里不是适合她久居之所,贸然把她放出来……”
女鬼尚且能听见这话,尖声道:“送我至此已经足够,以后如何是我的造化,公子自去吧。”
等到蒙面人击退女鬼,再要追时,哪里还有盛途和既同的身影,她恨恨道:“你这贼子今日让我遇见,我一定要亲手把你的脊骨抽出来!”
女鬼在不远处嘻嘻笑:“竟然是个女娃娃,怎么心肠如此歹毒。”
蒙面女子瞪向她:“不想灰飞烟灭就赶紧给我滚!”
“哎哟,惹不起惹不起。不过我最后说一句,那两个人不像恶人,你还是弄清楚再动手。”说完便消散在朦胧的月光中,不见了影踪。
蒙面女子低头看向腰间已经安静下来的骨筒,低声道:“那贼人拼命护着那把剑,一定不会有错。哥,你要尽快养好,亲眼看着我为你报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