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无忧浑身发冷,拿出另一个手机想联系薛子奕,谁知听见对面有恃无恐地说:
“别想着报警。没用的,你这两弟弟身边这么多人跟着我都有本事劫走他们,你还是别惹怒我了。
万一我一个心情不好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,但也不用说完。
钟无忧如果不是此刻坐在椅子上,他肯定已经双腿发软直不起身来了。
他告诉自己要冷静,一边在脑海中搜索仇家,一边联系上了父亲,告诉父亲如今的情况。
钟俞延听着手机那头沉重的喘息声,斥责:“你慌什么慌!遇见点事儿就失了你钟家继承人的气度,我还怎么放心把钟家交给你?!”
钟无忧哪里还顾得上钟家不钟家,他道:“父亲,安安和钟梓危在旦夕,我实在是……”
钟俞延:“不就是老套的拿钱赎人吗,有什么好担心的。十亿元虽然不少,但我们又不是拿不出来。而且,敢吞我们钟家的钱,吃早要让他们吐出来。”
钟无忧:“但匪徒让我们二选一啊,钟梓是我亲弟弟,安安与我感情深厚,手心手背都是肉,我……”
钟俞延嗤笑:“你这个优柔寡断的性子倒是一如既往。这有什么好为难的?选安安。”
他一秒钟都没有犹豫。
钟无忧瞳孔放大:“可,可是钟梓他!”
钟俞延:“我早就说过,钟梓和钟家不是一心的。这次有个机会能顺理成章地除掉他,无忧,这个匪徒也算做了好事一桩。”
钟无忧没想到父亲对钟梓凉薄至此。
他还想挣扎,但钟俞延说:“不是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吗?你还在犹豫什么?一个弟弟都不想要了? ”
钟无忧只能暂时压下对钟梓的挂念与愧疚,差人去取现金,往交易地点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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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澈的河流不远处有两个废弃仓库。
其中一个仓库里,钟淮安双手双脚都被缚住,眼睛也被蒙住,嘴巴被胶布粘住。
放了学以后,他如往常一般上了自家的车,与钟梓一左一右坐在后座,司机还是同样的人,但行驶的方向却越来越不对劲。
钟梓在车上一直很安静,闭目养神。钟淮安察觉出路线不对,第一时间去推钟梓,然而钟梓还没睁开眼,他就闻到一股奇怪的药味,整个人就晕了过去。
再睁开眼,人已经被绑架到不知道什么地方,耳边是残酷的“二选一”。
然后那声音就走了。
黑暗和寂静让钟淮安心中充满了恐惧。他忍不住大力挣扎,人从椅子上掉了下来,摔得他落了泪。
时间一分一秒,过得很慢。
钟淮安一边抽泣,一边胡思乱想。
他想,都怪这个绑匪偷袭,要是正面打起来,钟梓肯定会赢的。
然后想,钟梓现在应该就在他身边,说不定马上就会解开束缚,把他救出去。
但是身边一片安静,除了自己发出的声音再听不到其他。
“安安,禁闭室里又黑又静,没你想的那么简单,这个惩罚已经够狠了。”
他不满意父亲对钟梓的处罚太轻时钟无忧对他说过的话浮现脑海。
钟淮安想原来又黑又静是这种感受,果然好难熬。他想如果他能活着出去,他再也不会害钟梓被关禁闭了。
但是,钟淮安又想,万一爸爸和哥哥不选自己怎么办?可是……如果钟梓被放弃……
这本来该是他美梦成真的好事,但钟淮安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高兴。
他摇了摇头,安慰自己:爸爸和哥哥会把我们都救出去的。
钟淮安脑子活跃得要爆炸,杂念一个接一个。他却不敢停下,因为一旦他脑子空下来,他就忍不住想到那个最坏的结局——死亡。
而双眼被黑布蒙住、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钟淮安不会知道,钟梓根本没有和他一样被绑。
从一开始,他就没有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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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俩被绑架了,而且有不少人亲眼见到了。”河边,冥灵缓缓吐出烟圈,对钟梓道,“你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了。”
钟梓戴着银色面具,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:“你的人皮面具还真是逼真,不愧是以【易容】出名的杀手。”
他看着冥灵那张和司机一样的脸变成了自己的脸,保证:“事成之后,尾款会准时打给你。辛苦你扮演一下【钟梓】了。”
冥灵:“需不需要我为你表演出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来?毕竟,你是被放弃的那个。”
钟梓并不感到意外:“我就知道钟俞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我死了,估计他得高兴的切个蛋糕庆祝呢。”
“你们间的父子之情还真是凉薄。”冥灵看向潺潺流动的小河,感叹。
他道:“希望你能活着回来,我还想要我的尾款呢。”
一转头,钟梓已经不见了。
“不愧是Top killer啊,这种速度和隐匿力,真是让人望尘莫及。”
冥灵抽完了烟,散了散味道,走进仓库,将倒在地上的钟淮安扶到凳子上,挪到了一个按钮上。
“别乱动了,在你家人交钱之前乱动,你和你兄弟都会死哦。”
钟淮安一下子僵住了。
冥灵不紧不慢地移动到另一个仓库,把自己绑起来,也用椅子腿按住了一个按钮。
定时短信已经编辑好。
【解救出其中一个,按钮一松,另一个仓库就会爆炸。】
如今,就差那“轰”得一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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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梓存在感降到最低,他速度很快,以至于哪怕从人群中穿过,人们也只会感觉到有一阵风吹过。
他如同影子般朝着齐家大宅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