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,薛子奕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荒谬感。
“那你还上贵族学院?”薛子奕质疑。
钟梓:“塞钱进去的呀,这有什么好惊讶的。而且我旷课旷得纪律委员都记住我了。”
一个文盲,在蒲家命案发生时一直在钟家没出去过,和蒲家家主没见过面。
没有动机,没有能力,没有时间作案。
薛子奕似乎没有理由怀疑他。
“这是封《告罪书》,里面满满当当控诉了蒲家家主的罪行。”
薛子奕慢条斯理地说,“命案的第二天,它被贴满了大街小巷。而贴它的人说——
是你指使的。”
“钟梓少爷,你和什么人结过仇吗?”
钟梓对“少爷”两个字并没有表露出特别的反应,他思索了下:“如果要到‘仇’这种程度,没有。不过钟淮安和刘以润看我挺不顺眼的,我这次被关禁闭,也是拜他们所赐。”
薛子奕:“听说你霸凌了他们?”
“sir,虽然我确实比他们两个废物要强上一点,但我一个刚来上城区还没扎稳根的外来少爷,能越过钟淮安身边那么多保镖欺负他?
要是真欺负就算了,还能让他敢告状,把自己反送禁闭室?
您觉得,我有那么蠢吗?”
薛子奕有一瞬间在想:也许你就是在顺水推舟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呢。
可他又思及,监控确实是360度无死角,并且没有任何删改痕迹的。
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“你不像是个能吃亏的性子,就这么任由他们诬陷你?”
钟梓眸子里含了淡淡的忧伤,反问:“那我能怎么办?sir,您不会不知道上城区是个什么地方,我势单力薄,又不得父亲喜爱,只能任人欺负了去。
这什么书,我猜是刘以润贴的吧,钟淮安最喜欢把自己做成无辜受害的样子,不会亲自干如此显眼之事。
说不定,在他俩的合作下,我在学校众人眼里,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杀人凶手了呢。”
他自嘲地一笑,一副清醒又无何奈何、只能深陷泥潭的样子。
薛子奕差点生出一股“救风尘”的心理,恨不得为钟梓出头。
但钟梓敛了表情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这些都是小事,和sir您无关,我多嘴了。”
薛子奕心里的火焰被浇灭了,重新冷静下来。
薛子奕离开钟家往专案组走的路上,回忆着两人的对话,发现明明一直是他在问话,但节奏却在被钟梓牵着走,甚至于他的情绪,也在不知不觉间为钟梓所牵动。
钟梓这个人应该不是凶手,但也不容小觑。薛子奕心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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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梓提前两天结束了如禁如闭的禁闭生活。
钟俞延把他叫去了书房,敲打他:“最近风波甚多,你若是再惹事,后果可不是简单的禁闭了。”
钟梓一脸乖巧:“父亲,您放心,我不会主动惹事的。”
钟俞延看着眼前的黑芝麻汤圆,揉了揉眉心,不知道钟梓是被关老实了,还是静悄悄在准备作妖。
他希望是前者,否则……
钟俞延眼里闪过暗光,他必定会给钟梓一定终生难忘的教训。
他斥责:“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话,好好上学,别再逃课了,身为钟家的孩子大字不识一个,传出去不让人笑话?”
于是钟梓挎了个包,出现在了学校。
倒不是怕有人笑话,是因为他出现在学校,才会有事主动惹上他。
钟梓擦着上课铃响的边进了教室,在桌子上乖乖趴着睡了一节课。
一下课,桌子被人猛拍了数下。
“起来!”
钟梓睡眼惺忪,抬头,是明绍轰和钟淮安。
明绍轰强硬道:“跟我出来,我有点事要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