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子奕不说话,只盯着眼前人畜无害的少年。
钟梓就那么笑着与薛子奕对视,眼里既没有看见陌生人的惊讶,也没有不安。
两人沉默了几分钟,薛子奕率先开口,开门见山:“我是专案组的,来找你问些事。”
钟梓坐直了身子,仰头看着薛子奕:“先生您问,我会好好配合的。”
薛子奕:“你不好奇是什么事?”
钟梓:“好奇心害死猫。何况我刚来上城区不久,遇见的案子也就那么一桩。专案组来找我,不是因为明家家主去世之事吗?”
钟梓的反应确实像是不知道蒲凌豪死了。薛子奕:“有人说,明家家主去世前一天,你和他单独见过面。”
钟梓爽快承认:“在我们家后花园,我和明家家主确实有过一面之缘,我们简单寒暄了几句。大家族总是这样,偶遇了就得聊几句,人情世故,先生您不会不懂吧?”
薛子奕密切关注钟梓的微反应,没有看出任何撒谎或者隐瞒的痕迹。
而且,他的描述,确实和后花园的监控一致。
“听说你以前在下城区生活,一个人长大,肯定吃了不少苦吧。
薛子奕的视线落在钟梓手上,“但你这手,倒是细腻白皙,没有一点茧子。”
薛子奕想,不像会玩蝴蝶刀的手,但仍然很可疑。
钟梓:“谁说在下城区生活就一定会过得苦啦。”
他上身微微前倾,两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,眼睛睁得圆圆的:“我好看吗?”
薛子奕右脚往后撤了一步:“我是来正经查案的。”
钟梓:“虽然这里面没有监控,先生您对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发现,不过……我也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人呀。”
他轻笑出声,清脆的笑容,如小猫恶作剧得逞般。
“我只是想说,我这么好看,有的是人想要养我,用不着我干粗活。”
钟梓身上的气质确实不像过过穷苦日子的。而他的姿色,让他的话更加有说服力。
薛子奕从贵族学院其他学生的口中听得钟梓的风评,都说他是个上不了台面的,却没想到是这种上不了台面。
他信了这番解释,继续问:“你对蒲凌豪有什么印象?”
“他是谁?”钟梓歪头,“抱歉,你也知道我刚来不久,人还没有记全。”
“蒲家家主。”
“不认识,姓蒲的,我只认识一个叫蒲勋傲的,游戏打的还不错。”
薛子奕:“是吗?”
他一步步逼近,居高临下地看着钟梓:“蒲家家主死了。”
“哦?”钟梓眼里闪过一丝惊讶:“抱歉。”
他诚恳地说:“原来上城区治安这么差呀,我才来多久,就死了两个大人物。”
薛子奕:“你也知道,是你来了之后,发生的命案。这么巧?”
钟梓笑得肩膀抖动:“先生,不,sir,你在开玩笑吗?怀疑我是凶手?上城区破案不靠证据靠巧合吗?”
“我都没见过这个蒲什么豪,乱给我扣脏帽子的话,不给够我钱我可不干。”
“所以给够了你钱,你就什么都肯干,包括为别人善后?”
钟梓状似不解:“我善后?事后我都是被照顾的那一个。”
薛子奕脑子拐了个弯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,脖子通红:“我在以专案组的身份向你问话,严肃点。”
钟梓没说什么,但那双含水的眸子静静看着薛子奕,无疑在说“我哪里不严肃了?”。
薛子奕发现,钟梓真的很难聊。看似坦诚,实则一个坑都不踩,还总能把他的话堵回去。
他决定直接了当一点,将《告罪书》拿出来展开:“这个东西,你见过吗?”
钟梓眯着眼看了一会儿:“十字架?上面还有血指印,嘶。”
他站起来,揉了揉坐麻了的腿,将这张纸拿过来,翻来覆去又看了一会儿,肯定地说:“没见过。”
薛子奕注意到他的目光只落在了画上,字迹是一点没看。
“你不想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?”
钟梓:“那得麻烦您给我读一下了,sir。”
他挥了挥这张纸:“您调查我调查的这么详细,应该不会不知道我没上过学吧?”
“……你不认识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