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无忧仍然沉默。
钟俞延心想,钟梓倒是好手段。无忧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,警惕心自然不差,可我不过出去一天不到,钟梓就能让钟无忧偏向自己。
果然,此人不容小觑。
“你以为我罚他禁闭,只是为了给安安出头?”
钟无忧错愕:难道不是吗?
钟俞延:“安安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,钟梓若真的欺负了他,我不让他打回来,他是绝对不肯善罢甘休的。”
钟无忧:“所以说钟梓是无辜的……?可安安也不是会凭空污蔑人的人呀。”
钟俞延看向钟无忧的眼神带上了失望:
“无忧,你有能力有心计,但唯独有一点——你对亲人太过于信任了。
亲情的滤镜一旦带上,你就失去了所有的脑子。
我告诉你事情真相,不是为了让你觉得安安坏,你记住,安安是你的弟弟,你护着他没错。
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我罚钟梓,是为了挫挫他的心气,让他服我,服钟家。
他这个人,心计比你想象的要深,你小心点他。”
钟俞延说着,又想到了初见时的钟梓,看似人畜无害,却能面对他而不落下风,从他手里弄得五千万。
钟俞延当时就肯定,钟梓不是个善茬,哪怕他来到钟家后一直表现得很安分,钟俞延也始终没有放下戒心。
如今看来,钟梓竟比他想的还有本事。
钟无忧深受打击。
最宠爱的小白兔弟弟露出了獠牙;刚接受不久的弟弟被父亲“熬鹰”,因为他可能心怀不轨。
钟淮安无辜的面容逐渐模糊,钟梓那双澄澈澈的蓝宝石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雾气。
一瞬间,他好像看不清所有人了。
他落寞地起身,向父亲告退,准备去书房静静。
“老爷,大少爷,专案组的来上门了,说是要找——钟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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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薛子奕第一次来到钟家。
钟家大宅布置得光辉亮丽,金砖铺地,锦缎遮窗,连窗棂上的雕花都繁复得令人目眩。长廊曲折无尽,朱漆柱子排列得整齐划一;走进大厅,桌椅器物皆是名贵木料。仆从各自规矩站着,那叫一个气派。
可薛子奕却感受到一种不适感。他皱眉,心想:这宅子,美归美,却太冷了,没有一点人情味。
他说明来意,要求见一下钟梓。
钟俞延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、高高挂起的样子,听了他的话,情绪没有半点起伏。
倒是身后的钟无忧情绪激动起来:
“什么?!有人说钟梓是凶手,不可能的!他有不在场证明!”
薛子奕:“钟梓最近没来上学,看来无忧少爷对钟梓的行程很是了解。”
钟无忧看钟俞延的眼色,不知道“禁闭”这种家丑该不该外扬。
钟俞延颔首:“钟梓确实没有作案时间。案件发生的时候,他正在被我关禁闭,没有出来过。”
更巧了。
薛子奕心想,这个不在场证明,看起来更像是刻意为之的了。
薛子奕:“方便看一下钟家的监控吗?”
钟俞延微笑:“当然,配合专案组的工作,是我们市民的义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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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小时后,薛子奕转了一圈椅子,烦躁得抓了抓头发。
禁闭室处的监控显示,案件发生前后几天,钟梓一次都没有出来过!
“我要求去禁闭室见一下钟梓,钟家主,您应该不会拒绝吧?”
薛子奕决定去看看禁闭室有没有什么暗门,就算没有,他也要和钟梓谈谈话。
无数的巧合加上他的直觉,都在告诉他:钟梓,这个从来到上城区就身处漩涡中心的人,绝对有问题。
用从钟俞延那儿拿的钥匙打开门,薛子奕看清了禁闭室的光景。
大约十立方米的空间,以一个帘子为分界线,左边空荡荡只有地板,右边帘子护住的大概是马桶。
没有窗户,没有光。
只有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少年,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地板上,手肘撑在大腿根处,托着腮,闭目养神。
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,他缓缓睁开眼,打了个哈欠,氤氲着雾气的蓝眼睛望向门口——
然后露出一个浅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