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凌豪久久等不来代号【少爷】的杀手送上门,于是主动联系了对方。
【我已在你身上种下了毒。想拿解药,老地方见。】
消息发出去三天了,还是没有回信。
蒲凌豪都要以为他是毒发身亡或者任务失败被杀了。
明家事变,他在书房浏览安插在明家里的人带回来的消息,思考着如何能靠着这些消息从中攫取利益。
有些疲惫,他揉了揉太阳穴,正欲叫管家上一杯醒神茶,一抬眼却看见了个黑漆漆的人。
最近厉鬼索命之说传得沸沸扬扬,饶是蒲凌豪不信这个,此时不免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连忙低头,看见地上有影子才松了口气,抹一把额头的冷汗,强装淡定:
“Top Killer。”
带着银色面具穿着一身黑的人轻笑出声:“怎么,看见我还活着,你很意外?”
“像你这样有才能的人活着,我很开心。”
蒲凌豪道,心里盘算着他是怎么进来的?我蒲家的护卫们是否还清醒?
蒲凌豪知道,眼前这人既然能不着痕迹地干掉明家家主,就能以同样的手法干掉他。
他不敢掉以轻心,干脆把自己的筹码摆上桌面:“Top Killer不愧是Top Killer。我下毒之举实属无奈,只要你听命于我,我自然不会为难你。每张单子,我给你双倍报酬,如何?”
杀手:“你都知道我是top了,就该知道,我不喜欢屈居人下。”
丝丝缕缕的杀气从他的语气中渗出来,冷得让人打哆嗦。
蒲凌豪厉声道:“你中的是我蒲家的秘药,这种毒的解药只有我有,如果你杀了我,不出一周便会五感俱失、器官衰竭,顶多再活一个月!”
“是吗。”
杀手淡淡地说,“可我是杀手,杀手本来就是活一天赚一天,我今天若杀了你,比你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了。”
仿佛有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背爬到脖子上,蒲凌豪浑身发寒,他连忙摁下了书房里的机关,利箭齐飞之际,几十个暗卫唰唰现身。
“给我杀了他!”
他话音尚未落下,就已有暗卫倒下。
杀手的动作快得超过人肉眼所能看到的极限。指尖轻旋,蝴蝶刀在掌心翻出两道银弧,刀锋划过皮肉时几乎无声。
被杀的人尚没有反应过来,身体已软软栽倒,再无声息。
薄如蝉翼的刀身泛着淬毒般的冷光,在众多暗卫的围攻下旋转,不断有温热的血顺着刀身滑落,染红了地毯。
蒲家的暗卫都是从小培养,个个训练了好几十年,其身手没得说。可在杀手面前,竟是小巫见大巫。
杀手招招致命,暗卫越来越少,蒲凌豪身上的冷汗越来越多。
他仿佛感觉到死神在一步步向他逼近。
“拦住他!拦住他!”
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家主的风度,他紧闭着眼,不顾一切大喊着,渴望有人能把杀手拿下。
“哎。”
一声怜悯的叹息。
蒲凌豪心里咯噔一声,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,心如死灰。
只见满地尸体中间,只有戴着银色面具的杀手笔直得站着。
黑衣被血浸得黑中透褐、褐里带红,像被血泡透的黑布,本该沉重得几乎拖垮脚步,可杀手看上去却如此轻盈。
蒲凌豪甚至觉得杀手身上的都是暗卫的血。
杀手迈着轻快的步伐朝他逼近。
“你知道吗,本来是有人委托我杀你的,我没有接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将手放在面具旁,将面具缓缓摘下。
“可你非要找死。”
如同小孩子抱怨般的语气。
蒲凌豪怔怔地看着面具背后那张脸。
年轻得不可思议,熟悉得令他心惊。
竟然真的是钟梓,钟家那个下城区找回来的废物少爷。
哈、哈。
蒲凌豪感觉到一股莫大的讽刺笼罩着自己,他全身气血逆转,一口老血喷了出去。
死于一个比他年轻数倍、他曾经不以为意的人手里,蒲凌豪不能甘心。
“哎,你这副样子真可怜,我都不忍心告诉你,我没中毒这件事啦。”
“怎么办,你在地狱见不到我了。”
钟梓蹙起眉头,好像真的在为蒲凌豪遗憾。
蒲凌豪瞪大双眼,发出“嗬嗬”的苟延残喘声。
“再见啦。”
轻快地宛如唱歌般的声音。
蝴蝶刀毫不留情向蒲凌豪刺去。
……
钟梓敛了笑容,静静地看着椅子上的人的尸体,好像在哀悼,又或者在审判。
尸体胸膛处有个又长又深的十字架伤口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
蒲凌豪死不瞑目,可又有谁会在乎呢?
钟梓哼着不成调的歌,轻盈地跳了窗,蝴蝶一般飞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