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咳嗽着不敢正视,转念一想,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都被对方看尽,好像也没必要藏着掖着。
江寂雪剑不离身,目光频频看向窗外。
庄梦蝶上前招呼却察觉他眼底的狠戾尚未散去。
他注视着窗外树丛后的身影,警惕侧身,好似不想将她暴露。可这个保护性动作做了一半,又像是怕什么,他急匆匆出门追踪,撂下一句“那人在义仓出现过,你保护好自己。”
庄梦蝶不明就里,却见江寂雪风一般冲了出去。
那抹色彩就这样消失在人海,她在原地等了三天也没见人回来。
无奈她留了封信给店家,自己先顺着记忆回了乡下。
连着几日阴雨,屋顶漏雨,室内潮得厉害。云霁稍晴,她便雇村中工匠前来修缮。
只是,小破洞不知怎么变成大洞,一来二去,房顶竟然塌陷。
房梁上的老鼠窝跟着倒霉,掉下一堆发霉稻谷。
庄梦蝶简直苦中作乐,老鼠瞰灯夜夜恼人,竟以这种方式被一网打尽。
不得已,她只得重回客栈。出于某种直觉,她没再女装示人,而是束发戴冠,以公子扮相流连在茶楼酒肆。
凭着职业敏感度她试吃各家招牌菜,默默在记事本上记下店铺位置,客群,价格等横纵比较。毕竟这些,都是她日后东山再起需要的调研。
而城中,竟无一家专做新奇小吃的铺子。一个模糊的商业布局,结合她现代知识与系统食材的创业蓝图,在心中愈发鲜明。
华灯初上,城中最不缺热闹,庄梦蝶随着人流闲逛,不知不觉就到了秦楼楚馆。
她瞅着人家迎宾的俊男靓女,决心以后重开酒肆也来上那么一队。
而只是稍作停顿,便被门口揽客姑娘的纤纤玉手给钩住。
既来之则安之,她安慰自己听会琴便走,可莺莺燕燕一窝蜂涌上来,吓得她慌不择路,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书生。
管事嬷嬷眼毒,一眼就看出她细皮嫩肉不像常客,便凑过来笑吟吟问:“公子若是喜欢男倌儿,今儿正好来了新人。”
她一听联想到景区那些腹肌男迎客,正欲拒绝,却听得系统出声。
【头号真爱粉遭遇危险,位置更新】
什么,江寂雪在这里,她忙不迭接受,只得硬着头皮让嬷嬷带路。
此处布置更是清雅,只有淡淡的檀香,她正思忖着怎么挣脱,却瞥到前面一排全是戴面具的年轻男子。
而最右侧男子的玄铁面具别出一格,下颚线条冷硬,即使隔着距离,庄梦蝶也认定是他。
台上,管事正介绍到他:“这位新到的公子,绝对不会让各位失望,简直是兰陵王现世。”
“三百五十两!”
“四百!”
叫价咬得很紧。
庄梦蝶也吊着嗓子跟着喊了一声。
却瞥见江寂雪开始紧咬自己的嘴唇,鲜血让薄唇看起来更欲......
他怎么到现在还来这招勾|人,她以前是笑过他咳血后的嘴唇太撩|人,可也不是这时候用的啊。
“800两!”
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,她喊出了声。
最终,她买下了他,花光了几乎所有积蓄。
房门被推开时,江寂雪几乎是被架进来的,庄梦蝶注意到他整个人瘫软无力。
她挥退小厮,迫不及待锁上房门。
然而,还没转身就被对方捂嘴吓了一跳。
亏得这时候他摘了面具,对着一副神颜,她除了懵倒也没慌乱。江寂雪侧畔对她耳语,要求她配合自己演出戏。
“演什么?”她像是来了兴致,俯身上前。
江寂雪笑而不语,喝了口茶:“你买了我,不晓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?”
“我......”庄梦蝶想说自己真没实战经验,只是看过视频教学。
“嘘~”江寂雪翻身上榻,动静故意很大。
不得已,她也只得配合怪叫,时而娇嗔,时而急喘。还要附带两句夸奖“你好棒!”,“你真厉害!”
走廊上有脚步声踮脚走过,很轻,但是确实存在。
庄梦蝶羞|耻怪叫,扶额嘀咕:这里的服务难道还带盯梢要好评的吗?
差不多一炷香时间,床上的男人指了指门外,又做了个跑掉加滑跪的手势。
她总算有机会喝水询问,“你在这是?查案?”
江寂雪故意压低声音:“义仓的账一直对不上,之前成衣店外的身影在义仓附近出现频繁,我追了数日,线索指引到这里。这间院子内部别有洞天。”
“所以你以身入局,连命都不要?”她嘴上损他,心理对他的能力还是认可,毕竟一把宝剑耍得威风凛凛。
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,再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,何况那种药伤不到我。”他说得云淡风轻,仿佛刚被竞价拍卖的人不是他。
“好了不起啊,能卖800两。”庄梦蝶想起自己又是一穷二白,直冒酸水。
偏江寂雪还得意上了,温馨提示:“刚800只是买我一|夜,不是替我赎身,天亮你要留我,还得续费。”
“什么?这是黑店啊!”她气得跳脚,可转念一想,她的视线自上而下扫了圈对面的男人,痛骂自己竟让宝珠蒙尘,不识摇钱树。
江寂雪受不了那视线,终于起身,推开窗缝,环顾四周。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嗯?”庄梦蝶肾上腺素飙升,这是她理解的他们俩要上房顶跑酷吗?
果然,江寂雪伸手,握住她的手腕。特殊时刻,她也没想太多,咬牙闭眼,两人翻窗而出。
月色朗朗,两道身影快如鬼魅。
“还吃得消吗?”
庄梦蝶喘着大气,赏他一个白眼,点头。
他难得温和:“走不动的话,要不我背你?”
对面目瞪口呆,却听得他继续贫嘴,“其实,我不叫江寂雪,在家里母亲都唤我乳名,但是出了家门,我是谁好像没人在乎……”
谁说得,我在乎。可话到了嘴边,庄梦蝶觉得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,认识才几天,她又咽了回去。
“啥小名?” 她好奇道,“狗蛋,二丫那些嘛?”
对方猝不及防被逗乐,“我在家排老三,母亲取小名就按甲乙丙丁……”
她像是想起什么,看他的眼神都变了,“等等,你说你排第三,那是丙丙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