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丙丙～”他自言自语。

庄梦蝶想起麻将桌上的一二三，眼泪都笑出来了，“还好，你不是叫三筒，三条，哈哈哈……”

江寂雪气定神闲，知道这又是调侃，可不解其意，只得用“无聊”二字表达不满。

片刻后，她似乎觉得玩笑过了头，又一本正经哲学起来，“我是谁很重要吗？又不是要争皇位，讲究正统。”

她像兄弟似的撞了撞他肩膀，“活在当下，及时行乐，想那些给自己添愁，可不像你。”

两人回到乡下院子时天光大亮，眼瞅着屋顶破洞修缮未完，还差个收尾工作。

索性两人亲力亲为，以便省去雇工成本。

江寂雪笑着说他的饭根本不白吃，手上动作不减，她刚递过去三块瓦片，对方早就铺完，在等着下一块。

她的手指不经意触碰到他的。一瞬间，两人同时顿住。

庄梦蝶想到几小时前，他还握住自己，月下飞奔，可或许那时情势紧急，无心细想……

她缩回手，低头假装数瓦片。

余光里，对方还是老神在在，只不过耳根的红，在阳光下，格外夺目。

突然，邻居王婶带着哭腔闯入院中，形容狼狈。

“救命，豆豆，我的娃儿掉井里了，求你们，快去救他。”

江寂雪飞下房顶，直奔老槐树边的井口，找了跟麻绳正欲下行，被庄梦蝶一把挡住。

“不行，你不能去，我去。”

“男子汉大丈夫，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让女人涉险？”他说得急切，推开她的阻挡，却发现这井口过窄，只容得下女人和小孩。

王婶趴在井边，往里一看，整个人止不住发颤，语无伦次地跪地乞求：“庄姑娘，我不会水，求你们救救他啊。”

庄梦蝶忙扶起瘫软的王婶，她冲井里一看，孩子模糊的身影正在下沉。

“以前是我不好，搬弄是非嘲笑你，求你大人有大量，救救孩子。”王婶拽着她的手，又开始道歉。

她表情冷肃，压根不在乎旧账，心里十万火急，想着救人，只是思索着方案。

随后，她麻利地往身上绑好麻绳，让王婶赶紧去村里叫人，边指挥着江寂雪将自己下放。

“放绳子，我说停就停。”她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无比坚定。

他眼里的情绪翻涌，像是给她定心：“注意安全，我，护着你。”

井口湿滑，水冰冷刺骨，她摸到孩子的时候，孩子头朝下，俨然没了挣扎。她一把抓住孩子就喊上面人使劲拉。

上岸后，大夫未到，孩子嘴唇乌黑，气息全无。

救人不能耽搁，庄梦蝶顾不了那么多，跪在地上双手交叠，拼命按压胸口。

二十下，三十下……

人群开始议论纷纷。有人说，这孩子八成没救；有人是看不懂她的操作，心疼孩儿都那般了还要被虐待，就在左等右等，王婶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中，庄梦蝶竟在公众面前调整姿势准备人工呼吸。

她捏住孩子鼻子，往嘴里渡气，再按压，如此反复。

人群炸了。

“太伤风败俗……”

“这是邪术？”

直到孩子身体一抽。

一口水从他嘴里呛出来，然后是“哇”的一声啼哭。

人群静谧一瞬，随即欢呼：“神了，孩子有救了！”

她蹲坐地上，看着这一幕才觉察出后怕来，发白泡僵的手指捂住前胸，“冻死个人啊。”

呵了口气，就见江寂雪解了外袍，披落在她身上。

他蹲下来与她对视，眼里有话，像是责怪她逞强，又像是后怕心疼，她哆嗦不语，拼命汲取袍子里的温度。

他伸手，像是想给她呵手，袖子却意外缠住面具。

“铛啷”一声，面具坠地。

庄梦蝶一不小心目睹神颜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
让她意外的是，他一抹眼尾的红，“喂，你这是……哭了？”

剑眉星目的人现在泫然欲泣楚楚可怜，还是为她自己？时间停滞，千言万语被他轻飘飘带过，“没，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
欲言又止，后又像是下定决心直言不讳，“你刚那样做，不妥，非常不妥，你是姑娘家，怎么能大庭广众亲别人。”

语气酸溜溜地，她想解释“那只是救人啊”，可一想犯得着嘛，自己又不是他的谁。

人群里不少人聚焦他俩，有人低呼“太帅”，“俊俏”，他和习惯了似的，置若罔闻，只是低头捡起面具，后又轻轻覆上。

“看够了吧。”他斜凝她一眼，起身扶起她，催促道：“赶快回家，我去烧水，你泡个澡，免得冻成风寒。”

“哦……”庄梦蝶没来由地心慌，她感觉他在生闷气，乖顺地跟着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