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栖酒店的危机解除后,“拾香” 彻底步入正轨。兰兰主导的 “苏杭四季” 系列香水凭借独特的东方意境和高性价比,在小红书、抖音等平台爆火,线上订单量激增;李霏拓展的酒店合作也从苏杭延伸到上海、南京,公司营收较去年翻了三倍,终于在竞争激烈的香氛市场站稳了脚跟。
这两年,李霏和兰兰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了工作上。周末唯一的消遣,就是约上三五好友玩一场剧本杀 —— 在别人的故事里沉浸式体验喜怒哀乐,暂时忘掉创业的压力和心底的沉疴。兰兰不止一次劝她:“霏霏,公司现在稳了,你该给自己放个假了,总这么绷着会累垮的。”
李霏总是笑着推脱,直到某次连续加班一周后,在会议室晕倒,被兰兰强行塞进了医院。躺在病床上,看着兰兰又气又心疼的脸,她才终于松口:“好,我去度假,一个人去。”
目的地选了悉尼。没有特别的理由,只是偶然在旅游杂志上看到悉尼歌剧院的照片,蓝白相间的建筑映着湛蓝的海水,像一幅干净治愈的画。她想找个陌生的城市,没有回忆牵绊,没有工作打扰,安安静静地待一段时间。
出发那天,苏杭飘着细雨。李霏背着简单的背包,登上了飞往悉尼的航班。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,走出机场,扑面而来的是南半球温暖的阳光和带着海水气息的风。她预订的酒店在市中心,步行十分钟就能到悉尼歌剧院,楼下就是热闹的商业街和安静的咖啡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李霏过上了前所未有的松弛生活。每天睡到自然醒,慢悠悠地逛商场,看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,却很少购物;中午找一家街边的咖啡馆,点一杯热奶咖,坐在靠窗的位置,晒着太阳,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 —— 金发碧眼的情侣牵手走过,推着婴儿车的母亲哼着摇篮曲,街头艺人弹着吉他唱着不知名的歌谣,时光仿佛被拉长,温柔又惬意。
偶尔会有热情的澳洲小哥哥过来搭讪,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她是不是第一次来悉尼,要不要推荐景点。李霏总是礼貌地笑着拒绝,心里没有丝毫波澜。这两年的创业打拼,让她变得独立又坚韧,也让她对感情失去了往日的憧憬。她觉得,现在这样一个人的生活,挺好。
假期的最后一天,悉尼突然变了天。早上还晴空万里,中午就乌云密布,下午更是下起了瓢泼大雨,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,噼啪作响。李霏收拾好行李,退了房,站在酒店门口打车去机场。
雨太大了,出租车很难打。等了快半小时,才终于拦到一辆。上车后,司机是个热情的澳洲大叔,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跟她闲聊。车子刚行驶了十分钟,司机突然指着前方路边:“小姐,你看那个人,好像也是去机场的,雨这么大,她很难打到车,介意我载上她吗?”
李霏顺着司机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路边站着一个女孩,拉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,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,浑身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,正焦急地招着手。她心里软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没关系,让她上来吧。”
司机笑着道谢,把车停靠在路边。李霏坐在副驾驶,下意识地撇了一眼伞下的人 —— 身形纤细,穿着浅色的风衣,应该是个女孩。她没再多想,低头拿起手机,开始回复兰兰发来的工作邮件,叮嘱她注意下周和上一家星级酒店的合作洽谈。
伞下的女孩盯着车窗看了很久,像是在出神,直到司机按了两声喇叭催促,她才反应过来,拉着行李箱匆匆上了后座。
“请问是去机场吗?” 司机回头问道。
“是的,谢谢。”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,带着一丝熟悉的语调,用英语回复道。
李霏的手指猛地一顿,握着手机的力道瞬间收紧。
这个声音……
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她的心脏骤然缩紧,呼吸都漏了一拍。那独特的音色,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调,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。
是楚雨澄吗?
不可能吧。
李霏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,既期待又害怕。她不敢回头,怕自己认错人,更怕真的是她 —— 她还没做好准备,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,和过去重逢。
她的手心开始冒汗,指尖冰凉。她下意识地微微抬起头,目光飘向车子中间的后视镜。
镜子里,清晰地映出了后座女孩的脸。
长发披肩,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,只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,多了几分成熟温婉。发型没变,甚至连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,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真的是楚雨澄。
李霏的大脑一片空白,像是被惊雷击中。她怎么也不敢相信,世界这么大,她竟然会在悉尼的暴雨中,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,偶遇楚雨澄。
这简直比电影情节还要离奇。
她忍不住一次次地看向后视镜,贪婪地打量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,想要确认这不是幻觉。可每一次确认,都让她的心绪更加混乱。她有无数句话想问,无数个疑问想解开,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
车厢里一片寂静,只有雨点砸在车窗上的噼啪声和汽车行驶的轰鸣声。
就在这时,后座的楚雨澄拿起了手机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,妈妈。” 熟悉的中文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软糯的鼻音,“我正在去机场的路上,今天下暴雨,估计飞机会延误起飞。”
李霏的身体瞬间僵住,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,屏住了呼吸。
“嗯,你别着急,我明天落地后自己打车回家就行。爸爸明天出狱我肯定赶不上去接他了,你接了他后直接回家吧,你们就别来接我了。”
“出狱” 这两个字,像一道惊雷,猝不及防地劈进李霏的耳朵里。她猛地转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后视镜,楚雨澄的侧脸平静,正在耐心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。
爸爸?出狱?
李霏的心里充满了疑惑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
“妈,你放心吧,爸爸和我们都会好起来的。” 楚雨澄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慰,“当年为了救爸爸,我们都做了不理智的选择,现在想想,其实都是徒劳。爸爸醉驾违纪,犯错了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,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。”
“我最终也没有牺牲掉自己,去做张局的儿媳妇啊。” 她轻轻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,“我现在还能在悉尼歌舞团学习深造,已经很幸运了。”
“不用讲后悔啦。” 楚雨澄的声音变得温柔,“当然,对于当年的选择,我有遗憾,也有对不起的人。但都过去了,希望我们都能释怀吧。”
电话挂断后,车厢里又恢复了寂静。
李霏的脑海里翻江倒海,楚雨澄的话像一块块拼图,拼凑出当年她不曾知晓的真相。原来,当年楚雨澄突然提出分手,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隐情。醉驾、局长、牺牲自己…… 这些字眼让她心惊肉跳,也让她对当年的分手充满了新的疑问。
出租车在暴雨中行驶,窗外的街景模糊不清。这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,对李霏来说,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她无数次想回头,想开口问问楚雨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,可每次话到嘴边,都被心底的忐忑和犹豫咽了回去。
她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,怕打破这短暂的平静,更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终于,出租车抵达了悉尼机场。暴雨依旧没有停歇,反而越下越大,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淹没。
司机停好车,李霏和楚雨澄一起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。楚雨澄撑起那把黑色的雨伞,下意识地挡在了李霏的头顶。李霏愣了一下,看着她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,心里一阵暖流划过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顺势弯腰,把两人的行李箱都搬了下来,快步朝着机场大厅跑去。
进入大厅,李霏才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楚雨澄也跟着跑了进来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衣服也湿了大半,水珠顺着发梢滴落,落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两人相视而立,大厅里人来人往,嘈杂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外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,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