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行驶在清冷的街道上,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染成了金黄色,一片片飘落,像极了她支离破碎的心情。
李霏回到预订的酒店,推开门,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,径直走到床边,一头倒了下去。她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,灯光刺眼,却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。
“楚雨澄结婚了。”
“分手一年就结婚了。”
“朋友圈发了婚纱照。”
这几句话,像魔咒一样,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,挥之不去。她想起两年前,自己拖着行李箱兴高采烈的到达汉城,又落寞的离开,粉丝群里的流言蜚语,楚雨澄删除所有视频后的杳无音讯。那时候,她以为最痛的日子已经过去了。
可现在才知道,真正的痛,是你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,被人猝不及防地撕开,露出里面还在流血的肌理。
这两年多,她不是没想过楚雨澄。偶尔在深夜加班回家的路上,看到情侣牵手走过,她会想起两人曾经一起在汉城的街头散步;闻到相似的香水味,她会想起楚雨澄最喜欢的那款木质香;甚至在挑选新香调时,她会下意识地避开曾经熟悉的味道。
她以为这些只是偶尔的念想,以为自己早已释怀。可直到听到 “结婚” 这两个字,她才明白,自己不过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,把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心底,不敢触碰,不敢面对。
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顺着眼角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李霏蜷缩在床上,像一只受伤的小兽,无声地哭泣。她为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难过,为自己两年多的自我欺骗难过,更为楚雨澄的 “彻底放下” 难过。
原来,只有她一个人,还停留在过去。
窗外的天渐渐黑了,酒店房间里没有开灯,一片漆黑。李霏就那样躺着,看着天花板,直到眼睛发酸,直到夜深人静,直到手机突然响起,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死寂。
“霏霏!你在哪?快回来!”
电话那头,兰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,甚至有些颤抖。
李霏猛地回过神,揉了揉红肿的眼睛,清了清沙哑的嗓子:“兰兰?怎么了?我在酒店,刚忙完展销会。”
“别管展销会了!赶紧回来!” 兰兰的声音里满是慌乱,“云栖酒店那边发了最后通牒,说要跟我们解约!”
“解约?” 李霏的心猛地一沉,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“为什么?我们不是合作得好好的吗?下个月的订单都已经确认了。”
“是供货出了问题!” 兰兰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们合作的那家香料工厂,最近设备故障,质量出了问题,导致我们给云栖酒店的香薰遭到了很多客诉。他们昨天发了函通知正式解约,而且还要我们赔偿违约金!”
李霏的脑袋 “嗡” 的一声,像是被重锤击中。云栖酒店是她们最大的客户,每月的订单额占公司总营收的三成,一旦解约,不仅会让公司陷入资金周转困境,还会影响其他客户对 “拾香” 的信任,对于这家刚起步的初创公司来说,无疑是致命的打击。
“怎么会这样?工厂那边之前不是说没问题吗?” 李霏的声音也变得焦急起来,她从床上坐起身,随手抓了件外套披在身上。
“我也不知道!之前跟工厂对接的时候,他们说设备已经修好了。我今天跑了一天,找了好几家工厂,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做出来我们需要的香氛。” 兰兰的声音里满是无助,“霏霏,你快回来吧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如果云栖酒店真的解约了,我们的公司就完了。”
挂了电话,李霏再也顾不上难过,心里只剩下焦急。楚雨澄结婚的消息还在脑海里盘旋,可此刻,公司的生死存亡更让她焦头烂额。她来不及再沉浸在个人情绪里,必须立刻赶回苏杭,解决眼前的危机。
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,退房、打车、赶往高铁站。一路上,她不停地给工厂打电话,联系之前积累的原料供应商,可得到的回复不是 “没有现货” 就是 “交货期要半个月”,根本赶不上云栖酒店的要求。
回到苏杭时,已经是深夜。兰兰在公司等着她,眼睛红肿,桌上摆满了各种原料供应商的资料和合同。“霏霏,怎么办?我找遍了苏杭的工厂,都没人能帮我们。”
李霏看着兰兰憔悴的样子,心里一阵愧疚。这两年,兰兰和她一样拼,公司就像她们的孩子,倾注了太多心血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慌乱,拍了拍兰兰的肩膀:“别慌,还有三天时间,我们再想想办法。明天一早,我去上海找那家最大的香料供应商,他们之前跟我提过可以加急供货,我去试试;你留在公司,继续联系其他工厂,同时跟云栖酒店的采购经理沟通,争取宽限几天。”
“好。” 兰兰点了点头,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。
接下来的三天,李霏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,连轴转个不停。她早上五点起床,坐最早一班高铁去上海,和香料供应商谈了整整一天,软磨硬泡,终于争取到了加急供货的名额,对方答应在周四之前把原料送到;下午赶回苏杭,立刻去云栖酒店,找到采购经理,反复道歉、解释,承诺会在周五之前补齐所有断供的香薰,甚至主动提出赔偿部分损失,终于说服对方暂时不解除合同。
她还要奔走于工厂和公司之间,监督原料的加工进度,确保香薰能按时生产出来。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,饭也顾不上好好吃,常常是在出租车里啃两口面包,喝一瓶矿泉水就算一顿。
疲惫像潮水一样袭来,可她不敢停下。只要一停下来,楚雨澄结婚的消息就会趁虚而入,让她心口发疼。她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,用忙碌来麻痹自己,用解决危机的紧迫感来掩盖心底的伤痛。
周五下午,当最后一批香薰按时送到云栖酒店,采购经理在验收单上签字的那一刻,李霏和兰兰终于松了一口气,两人瘫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,相视一笑,眼里满是疲惫,却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我们保住公司了。” 兰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嗯,保住了。” 李霏点了点头,嘴角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容。
苏杭的风,依旧温柔。可李霏知道,她的人生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创业的挑战还在继续,心底的伤痛还需要时间疗愈。但她不再是两年前那个迷茫无助的女孩了,她有兰兰这个并肩作战的闺蜜,有自己打拼出来的事业,更有了面对困难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