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在想那些梦，那些记忆，那些模糊又清晰的画面。

β线的血，γ线的信，还有那个一直看不清的……

他闭上眼睛，努力回想。

废墟。火光。乌尔倒在他怀里。

阳光。樱花。乌尔坐在窗边写信。

两个画面交替出现，像两段永远连不上的影片。

他知道它们都是真的。

但他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。

为什么乌尔会死那么多次？

为什么他会在那里？

为什么那封信没有送出去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想知道。

放学铃响的时候，庄吾站起来，朝乌尔走去。

乌尔已经背好了书包，正准备离开。

“一起走吧？”庄吾问。

乌尔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但也没有拒绝。

他走出教室，庄吾跟了上去。

两人走在夕阳下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庄吾先开口：“昨晚我又做梦了。”

乌尔的脚步没有停，但庄吾注意到，他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。

“梦见什么了？”乌尔问，声音很轻。

庄吾说：“梦见你。”

乌尔没有说话。

庄吾继续说：“梦见你为我挡刀。梦见你写信给我。梦见你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梦见你死在我怀里。”

乌尔停下脚步。

庄吾也停下来，看着他。

夕阳照在乌尔脸上，把那双眼睛染成了暖橙色。但那双眼睛里，有庄吾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梦而已。”乌尔说。

庄吾摇头：“不是梦。是真的。”

他看着乌尔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
“你为我死过。对不对？”

乌尔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夕阳又沉下去一点，久到风把樱花最后几片花瓣吹落。
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：

“你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
又是这句话。

庄吾上前一步，距离乌尔只有一步之遥。

“我想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不管有多痛，我都想知道。”

乌尔看着他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像是水底的暗流，终于浮上水面。

“你知道了，”乌尔说，“就会怕我。”

庄吾愣住了。

“怕你？为什么？”

乌尔没有回答。

他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出几步后，他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明天再说吧。”他说，“今天累了。”

他走了。

庄吾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
夕阳把他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他想起乌尔刚才的眼神，想起那句“你知道了就会怕我”。

他到底知道了什么？

会让乌尔觉得他会怕他？

庄吾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他不会怕。

不管乌尔经历过什么，不管他做过什么，他都不会怕。

他只是……心疼。

心疼那个人一个人扛了那么久。

他握紧拳头，朝着乌尔消失的方向，轻声说：

“我会等。等到你愿意说那天。”

远处，教学楼的天台上。

紫沃兹站在那里，深紫色的风衣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
他看着那两个方向，看着那两个少年，一个走远，一个站着。

他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快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等你知道真相那天，你就会明白，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。”

他转身，消失在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