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声响起时，乌尔第一次没有立刻起身离开。

他坐在座位上，看着窗外的夕阳。橙红色的光把天空染成一片暖色，云彩像被火烧过一样，一层一层地堆叠着。那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课本上，落在他的手背上，暖洋洋的。

他想起顺一郎说的话。

“有时候，别人想对你好，你就让他们对你好。”

他想起庄吾这些天的坚持。那些便当，那些目光，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。

他想起今天早上，庄吾把便当放在他桌上时，脸上带着的那种期待又害怕被拒绝的表情。

他想起自己还是收下了。

已经连续好几天了。

他不知道这算什么。是默认？是接受？还是只是懒得拒绝？

也许都有。

也许都不是。

他只是觉得，如果有一天庄吾不带了，他可能会……失落？

他不知道。

“乌尔。”
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乌尔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

“一起走吧？”庄吾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，“顺路。”

乌尔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背起书包。

“随便你。”

他说完，就朝门口走去。

庄吾愣了一下，然后连忙跟上去。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。

两人走出教学楼，走在校园的小路上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前一后，交叠在一起。

樱花已经快谢完了，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花瓣，踩上去软软的。风吹过的时候，偶尔还有几片花瓣飘落，在空中打着旋儿。

乌尔走得不快不慢，庄吾走在他旁边，保持着半步的距离。

谁都没有说话。

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。

庄吾偷偷看了乌尔一眼。夕阳照在他侧脸上，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他的睫毛在光里微微颤动，像蝴蝶的翅膀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
庄吾收回目光，看着前方。

“那个……”他开口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乌尔没有看他，但脚步没有加快。

庄吾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谢谢你今天收下便当。”

乌尔没有说话。

庄吾继续说：“明天我也会带的。你想吃什么？我可以试着做。”

乌尔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随便。”

庄吾笑了：“随便最难做了。那我做几种，你挑着吃。”

乌尔没有说话。

但庄吾注意到，他的脚步好像慢了一点点。

只是一点点。

他们走过樱花道，走过操场，走到校门口。

庄吾犹豫了一下，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。他知道乌尔住的地方和他不同路，但刚才他说“顺路”是骗人的。

乌尔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