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尔没有动。

但那个便当盒，一直放在那里。

下午第一节课，乌尔看着桌角的便当盒，发了一会儿呆。
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
想起γ线里那封没送出去的信，想起β线里倒在庄吾怀里的瞬间，想起重置世界前庄吾抱着他哭的画面。

也想起昨天庄吾在天台上说的那些话。

“我梦见你了。梦见你保护我。”

“如果那是真的呢？”

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如果是真的，你会怎么办？
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听课。

但余光里，那个便当盒一直在。

下午第二节课，它还在。

下午第三节课，它还在。

放学铃响的时候，乌尔站起来，收拾书包。

他看了一眼那个便当盒。

看了两秒。

然后他把它拿起来，放进了书包里。

动作很轻，很快，像是怕被人看见。

但他刚抬起头，就对上了庄吾的目光。

庄吾正站在教室门口，看着他。

那一瞬间，两人隔着半个教室对视。

庄吾的眼睛里有惊喜，有不敢相信，还有一点点泪光。

乌尔的心猛地抽紧。

他移开视线，背上书包，从后门走出去。

庄吾想追，但腿像灌了铅一样，动不了。

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，消失在门口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笑得像个傻子。

盖茨走过来，看见他的表情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完了。”

庄吾说：“什么？”

盖茨说：“你彻底完了。”

庄吾没听懂，但他不在意。

他知道，乌尔把便当收下了。

这就够了。

远处，走廊的转角处。

乌尔停下脚步，靠在墙上。

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心跳很快，快到他控制不住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收下那个便当。

明明说了“不用了”，明明说了“昨天已经够了”。

但他还是收下了。

为什么？
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手里的书包。便当盒在里面，温热的，透过书包布料传过来。

他想起庄吾刚才的眼神，那个惊喜的、闪着光的眼神。

他的心又抽了一下。

他告诉自己，这不算什么。只是吃个便当而已，不代表任何事。

但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：

你骗谁呢？

他摇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脚步比来时轻了一点，又重了一点。

轻的是身体，重的是心。

远处，教学楼另一侧的走廊上。

斯沃鲁兹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。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像是刚下课。

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匆匆走过的身影上。

是乌尔。

他看见乌尔停了一下，靠在墙上，像是在平复什么。

他看见乌尔继续走，脚步有些乱。
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看书。
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但他眼睛里那种光，让人不寒而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