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第二节，体育课。

操场上阳光正好，晒得人暖洋洋的。跑道上的白线在阳光下格外刺眼，草坪上还残留着昨天雨后的湿气，踩上去软软的。

乌尔站在队列里，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。体育老师正在宣布今天的训练内容，声音洪亮，穿透了整个操场。

“今天练习两人三足！两人一组，自由组合！”

话音刚落，周围响起一片嗡嗡声。同学们开始四处张望，寻找自己的搭档。有人已经勾肩搭背地站到一起，有人还在犹豫，有人被剩下。

乌尔没有动。

他站在那儿，像一株孤零零的草。

他知道自己会被剩下。每次分组都是这样，没有人会主动选他。不是讨厌，而是他身上那种疏离感，让人不敢靠近。

他也习惯了。

正准备等老师来分配时，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。

“乌尔，我们一组吧！”

庄吾站在他面前，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，看起来暖洋洋的。

乌尔愣了一下。

庄吾已经伸出手，那只手悬在半空，等着他回应。

乌尔看着那只手。

阳光照在庄吾的手上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指腹上有薄薄的茧，大概是经常帮忙修理东西留下的。那只手看起来那么普通，又那么……

熟悉。

δ线的记忆瞬间涌来。

同样是这只手，握着刀。同样是这只手，把刀刺进他的胸口。同样是这只手，沾着他的血。

他记得那个温度。冰冷刺骨，和此刻的温暖完全不同。

乌尔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身体僵住。

“乌尔？”庄吾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，“怎么了？”

乌尔回过神，看着他。

庄吾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担忧，没有δ线里的决绝，没有重置世界前的悲伤，只是纯粹的、简单的关心。

三秒。

他犹豫了三秒。

然后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庄吾的手。

手心传来的温度是温热的，和记忆里的冰冷完全不同。那温度顺着掌心蔓延，一直暖到心里。

庄吾握紧他的手，笑了：“走吧，我们去那边练习。”

他拉着乌尔走到操场的一角，那里人少一点，阳光也好一点。

乌尔没有说话，只是跟着他走。

他的手还被庄吾握着，那温度一直没散。

两人三足的绑带是一根宽宽的松紧带，要绑在两人的脚踝上。

庄吾蹲下去，帮乌尔绑好，又给自己绑上。他的动作很熟练，像是做过很多次。

“好了，”他站起来，“我们先试着走几步？”

乌尔点点头。

两人同时迈步。

第一步就差点摔倒。

“啊！”庄吾身体一歪，乌尔下意识拉住他，两个人摇摇晃晃地稳住。

庄吾笑了：“默契还得练练。”

乌尔没有说话，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他们继续练习。

第二步，好一点。

第三步，又好一点。

第五步，已经能正常走了。

第十步，开始能小跑。

庄吾惊喜地发现，他们配合得意外地默契。明明没有练习过，明明一开始还歪歪扭扭，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。像是两个人本来就应该这样走，像是练习过无数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