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庄吾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看了看,又翻了翻柜子。鸡蛋、火腿、面包、生菜……材料都有。他系上围裙,开始动手做便当。
顺一郎起床的时候,就看见庄吾正在厨房里忙活,灶台上摆着几个已经做好的饭团。
“哟,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顺一郎揉着眼睛走过来,“你怎么想起来做早饭了?”
庄吾头也不回,手上的动作没停:“不是早饭,是便当。”
“便当?”顺一郎愣了一下,“给谁?”
庄吾的手顿了顿,耳朵尖有点红:“给……给同学。”
顺一郎看着他,笑了:“是那个叫乌尔的孩子吧?”
庄吾没说话,但那红透的耳朵已经回答了。
顺一郎拍拍他的肩:“行啊,有出息。不过你做的能吃吗?别把人毒死了。”
庄吾抗议:“叔公!我做的怎么就不能吃了!”
顺一郎笑着摇摇头,去洗漱了。
等他回来的时候,庄吾已经把便当装好了。两个饭团,几块玉子烧,几个炸虾,还有一些焯过水的蔬菜,整整齐齐地码在便当盒里,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“卖相不错。”顺一郎评价,“味道就不知道了。”
庄吾哼了一声,把便当装进袋子,背上书包,出门上学去了。
走在路上,他忍不住又打开便当盒看了一眼。
玉子烧有点焦,炸虾有点软,饭团捏得不太圆。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做便当,希望……希望乌尔会喜欢。
他不知道乌尔会不会吃。
上次他说“随便你”,那不是拒绝,但也不是同意。也许只是懒得理他?
庄吾摇摇头,不去想这些。不管乌尔吃不吃,他都要带。
这是他的坚持。
第一节课下课后,庄吾拿着便当走到乌尔座位旁边。
乌尔正在看书,头也没抬。
庄吾把便当盒轻轻放在他桌上,说:“那个……给你带的。”
乌尔的手指顿了顿,但没有抬头。
庄吾等了等,没等到回应,只好说:“那我放这儿了。”
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坐下后,他忍不住偷偷回头看。
乌尔还是那个姿势,头也没抬,对桌上的便当视若无睹。
盖茨在旁边用笔捅他:“你干嘛呢?”
庄吾小声说:“没什么。”
盖茨看了一眼乌尔桌上的便当,又看了一眼庄吾,翻了白眼:“你疯了?他那样,你给他带什么便当?”
庄吾说:“他那样是他的事,我带是我的事。”
盖茨无语了。
月读在旁边轻笑了一声:“庄吾,你还挺有毅力的。”
庄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也没有……”
但他心里想的是,不管乌尔接不接受,他都会继续。
一整个上午,那个便当盒就放在乌尔桌角,一动不动。
乌尔没有看它,没有碰它,但也没有把它扔到一边。它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里,像是被遗忘了一样。
庄吾每次经过都忍不住看一眼,然后收回目光。
午休时间到了。
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,去食堂的去食堂,去小卖部的去小卖部。庄吾也站起来,准备去食堂——他今天只带了那一份便当,自己没准备午饭。
临走前,他看了一眼乌尔。
乌尔还坐在那里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桌上的便当盒还在。
庄吾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说话,走出教室。
他不知道,就在他走出教室的那一刻,乌尔抬起头来,看着那个便当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