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动。

他只是看着庄吾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清澈，没有杀意，只有担忧。阳光下，那双眼睛像两颗琥珀，温暖而明亮。睫毛很长，在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子。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，那么清晰，那么真实。

三秒。

他看了三秒。

然后他移开视线，继续看着远处。

“你多想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静。

庄吾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也许吧。但我不后悔说这些。”

他拍了拍乌尔的肩。

“不管怎样，我们是朋友。有什么事，可以告诉我。”

他的手很温暖，隔着校服，传过来一丝温度。

乌尔没有说话。

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庄吾收回手，说：“我先回去了。你……别待太久，风大，容易感冒。”

他转身，朝楼梯走去。
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乌尔没有回头。

他站在那里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，直到完全消失。

然后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刚才那三秒里，他看见了很多东西。

庄吾的眼睛，庄吾的表情，庄吾说那些话时的真诚。

他看见了δ线里没有的东西。

那是真实的庄吾。

不是那个握着刀的庄吾。

是这个会担心他，会找他，会拍他的肩说“我们是朋友”的庄吾。

乌尔的手在发抖。
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……他不知道因为什么。

他只知道，他想相信他。

但他不敢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开脚步，朝楼梯走去。
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站的地方。

风还在吹，阳光还在照着。

那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
但他知道，有什么东西，已经变了。

他转身，走下楼梯。

脚步比来时轻了一点，又重了一点。

轻的是身体，重的是心。

他不知道，就在他走下楼的那一刻，有一个人从楼梯拐角处走了出来。

那个人穿着整洁的衬衫，手里拿着教科书，像是刚下课。

斯沃鲁兹站在楼梯口，看着乌尔消失的方向。
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这两个孩子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。

但那个笑容，比任何时候都意味深长。

他转身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脚步声很轻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但他走过的楼梯，似乎比刚才暗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