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吾回头，看见顺一郎站在店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
“刚才那是乌尔吧？”顺一郎问，“怎么不叫他进来坐坐？”

庄吾说：“叫了，他说不用。”

顺一郎看着他，又看看街角的方向，叹了口气。

“那孩子啊……”他说，“心事重。”

庄吾愣了一下：“叔公你也觉得？”

顺一郎点点头：“上次他来这里喝茶，我就看出来了。坐那儿，一句话不说，但眉头皱着，像是想什么事。不过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喝了口茶。

“不过今天，他好像比上次更……”他想了想，找一个合适的词，“更远了。”

庄吾不明白：“更远？”

顺一郎说：“就是那种……明明站在面前，却觉得离你很远。你看他的眼睛，就知道他心里装着事，但他不会告诉你。”

庄吾沉默了。

顺一郎拍拍他的肩：“别着急。有些人，需要时间。”

他转身回店里去了。

庄吾站在门口，看着街角的方向，看了很久。

夕阳慢慢沉下去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他想，乌尔，你到底在想什么？

你到底……经历了什么？

远处，街角的那一边。

乌尔停下脚步。

他站在阴影里，回头看着朝九晚五堂的方向。从这里已经看不见那家店了，但他知道它在那里。

他站在那里，很久很久。

风从耳边吹过，带来远处的声音，模糊的，听不清的。

他想，也许有一天，他可以走进去。

也许有一天，他可以笑着说“我来了”。

也许有一天……

但他不知道那是哪一天。

也许永远都不会来。

他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脚步比来时更慢，也更沉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孤独而倔强。

他没有看见，就在他身后的街道上，有一个穿着衬衫的身影缓缓走过。

那个人走得很慢，像是在散步，又像是在观察什么。他的目光扫过朝九晚五堂的窗户，停了一秒。

就一秒。
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，消失在街角。

顺一郎正在店里收拾东西，偶然抬头，看见了那个身影。

他皱了皱眉。

“那个老师……”他轻声说，“最近总是从这儿经过。”

庄吾正好走进来，听见了这句话：“什么老师？”

顺一郎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可能是我多想了吧。”

庄吾也没有在意，继续去收拾那些电器。

他没有看见，顺一郎看着窗外的眼神里，多了一丝警惕。

那个历史老师，斯沃鲁兹，他见过几次了。

总是在这个时候出现，总是在这附近转悠。

像在等什么，又像在看什么。

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。

也许不是。

远处，斯沃鲁兹转过街角，停下脚步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朝九晚五堂的方向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但如果有人看见，一定会觉得奇怪。

因为那不是普通老师该有的表情。

那是一个猎人在确认猎物位置时的笑。

他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夕阳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。

那个影子，拉得很长，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