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萌是学小提琴的。前世凌之婧总以神经衰弱为由,明里暗里要求林萌不能在宿舍练琴。那时候林萌年纪最小,总觉得是自己打扰了大家,每天都抱着琴盒在教学楼待到很晚才回来。
即便如此,凌之婧依然觉得林萌碍眼。有一次下床时不小心踢到了立在墙角的琴盒,凌之婧不但没有道歉,反而委屈地哭诉自己被绊到了。
前世的黎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——她能理解林萌对这把价值十二万的小提琴的心疼,又觉得凌之婧确实不知情,不能全怪她。于是她总是充当和事佬,劝林萌多包容。
现在想来,那时的“中立”,本质上就是纵容。同样交了住宿费,凭什么要让林萌一味退让?
“你的小提琴呢?”黎稚主动问道。
林萌略显惊讶。去年那场音乐会,因为原定的学长堵在路上,老师临时把黎学姐请来救场。虽然状况频出,但演出总算顺利完成。没想到学姐还记得她这个小学妹。
“在体育馆,今天迎新有个小型演奏会。我哥的琴送去保养了,就把我的借走了。”
林萌这么一提,黎稚才想起她哥哥林菘——那个让导师叶云凡头疼不已的传奇人物。
“这个宿舍没什么特别的规矩,大家互相尊重就好。”黎稚指了指空着的床位,“杨蔓妮和我同班,有事出去了。这边还空着一个位置,人还没来。”
虽然大概率还是凌之婧,但万一不是呢?
黎稚顿了顿,语气认真起来:“以后你的小提琴就放在宿舍,该怎么放就怎么放。如果有人不小心碰到,该说就要说。贵重物品,磕了碰了都不好。”
林萌乖巧点头,眼睛却微微发亮。她隐约感觉到,这位学姐和记忆中那个总是劝她忍耐的人,似乎有些不同了。
黎稚转身带上杨蔓妮的热水瓶一起去打水,顺带把黎远道的两盆绿植带给宿管阿姨。
宿管阿姨的宿舍十分整洁但略显闷热,黎稚把绿植放在不碍事的地方,又和阿姨打听了一下她们宿舍的名单。
毕竟要换宿舍过来手续还是十分复杂的,可能凌之婧一时半会还没有走完流程。要是能在她来之前就把这个空位补上,或许她就没有机会来了。
“就是暂时还空着的,没有安排学生来住。”
“今年宿舍安排有点乱,旧宿舍改造,研究生留校没退宿,分配宿舍的时候系统就给没算上。你们宿舍那个苏樱不就是嘛,估计明年开始就不让大四留校过渡了。”
“那这些空位还会有新生填补进来吗?”如果宿舍已经分配完毕,那也没有人把空位补上了。
“有啊,8月初分配宿舍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问题,但人数不算多。所以你们校领导的意思就是没分配到宿舍的先安排在校内旅馆里住,等开学报道完,宿舍都住下了再安排学生入住有空位的寝室。”
刚开学,宿管阿姨查寝相对就随意些,好在杨蔓妮卡着点回来了。
见她脸色不太好,黎稚也有些犹豫要不要问她发生了什么。
“黎稚,我,不读研了。”
黎稚有些震惊,脱口而出为什么。
“我姑姑她病了。”
杨蔓妮的父母离婚,没有人要她,是姑姑把她带大的。姑父很早就牺牲了,剩下母子二人相依为命,后来又多了她。拉扯供养两个孩子不容易,姑姑常年辛劳,也是一身伤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