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撑着微微发沉的身子坐起,指尖揉上太阳穴,那里仍残留着一阵阵搏动般的眩晕。
盛夏午后的阳光带着温度,顽强地透过窗帘缝隙,挤进来一道狭长的光带,尘埃在光中无声飞舞,最终洒在她摊开的手掌上,跳跃着,晕开一圈不真实的光晕。
“枝枝,你醒啦!感觉怎么样,还头晕吗?”
黎稚抬起头,看见苏樱端着一个小小的保温饭盒走进来。这位表演系出名漂亮的学姐因为要准备读研,暑假还留在学校整理行李,顺便照看一些留校的学妹。
“之前看你经常去吃南区二楼的馄饨,正好他家暑假还开着,就顺路给你带了一份。”苏樱把饭盒轻轻放在黎稚的书桌上,“好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。”
黎稚喉咙有些干涩,思绪还缠绕在真假莫辨的迷雾里,只依着本能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:“谢谢学姐。”
她回过神来看着正在收拾晾晒衣物的学姐,大脑思绪瞬间回归。手在床铺上摸索,空无一物,她又立刻跳下床,有些急切地翻找书桌。
她需要确认一些事情,一些足以颠覆她认知的事情。
“是在找手机吗?”苏樱看她这模样,立刻猜到了,“是不是落在排练室了?”
“现在……现在是什么时候?”黎稚停下动作,看向苏樱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,“学姐,借你手机用一下,可以吗?”
接过苏樱递来的白色智能手机,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,亮起的屏幕上,清晰无误地显示着一行数字。
2016年7月3日,12点12分。
黎稚的呼吸骤然停滞,瞳孔微微收缩。她竟然……回到了大三结束后的这个暑假。一股混杂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激流冲撞着她的胸腔,让她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。
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却让苏樱更加担忧,她伸手探了探黎稚的额头:“枝枝,你没事吧?是不是还不舒服?要不要再去医务室看看?”
“没,我没事。”黎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摇了摇头,指尖却因为内心的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她熟练地按下自己的手机号码,电话很快被接起,那边传来一个清朗干净的男声,带着些许询问:“喂,你好?”
“你好,请问是你捡到了我的手机吗?我是机主黎稚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“是,我在排练室捡到的。你现在方便过来取吗?我可以在音乐教室2等你。”对方的语气礼貌而周到。
简单道谢后,黎稚挂断了电话。悬着的心落回实处,一种真实的饥饿感也随之而来。此刻从保温盒盖的缝隙中逸散出诱人的香气,勾动着她的味蕾。
“不过说起来,今天要不是杨知黎恰好在,你晕倒在空荡荡的排练室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呢。”苏樱在一旁提醒道,语气带着后怕。
杨知黎?
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黎稚的心湖中漾开层层涟漪。
她彻底怔住了。
按照她前世的记忆,这个时间点,杨知黎不是应该正在某个影视基地,紧锣密鼓地准备拍摄那部奇幻剧《藏灵人》吗?
他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里?
“是他背你去医务室的。校医看了,说是例假加上低血糖引起的突发性眩晕。”苏樱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,压低了些声音,“你当时……裤子不小心弄脏了。我和田薇后来帮你换过了。杨知黎他……他没说什么,我们让他把不小心蹭脏的衬衫换下来,他说不碍事,把你们安顿好就走了。”
黎稚听完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这重生归来的开场,未免也太具“冲击力”了。还没正式打个照面,就先给这位他留下了如此尴尬又狼狈的印象。
婉拒了苏樱陪同的好意,黎稚独自一人走向位于校园东侧的艺术教学楼。
午后的阳光炙热,树影斑驳,蝉鸣聒噪,却让这熟悉的路径染上了一层崭新的色彩。
这栋楼多是音乐教室和排练厅。她虽是文学系的学生,但从小跟着舅舅在这里练钢琴,对这里的每一间教室、每一段走廊都熟悉得如同自己家一般。
暑假的教学楼格外安静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唯有最里面那间常用的教室2,隐隐约约传来小提琴的声音。
琴声富有感情,能听出演奏者试图表达的细腻情绪,但在技巧上略显生涩,尤其是在快速运弓和某些高把位的音准上,存在一些明显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