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乱葬岗的竹屋被月色裹着,梅林间的风带着微凉的梅香,本该是一夜安闲,可昆仑传讯符带来的消息,像一根细刺,扎在两人心头,虽未作痛,却始终留着一丝隐忧。
凌沧澜揽着谢无衣坐在炉火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,谢无衣的指尖微凉,方才清洗药篮时沾了寒气,凌沧澜便一直将他的手捂在掌心,暖意一点点渗进肌理。
“魔主蛰伏半年,此刻才动,倒是沉得住气。”凌沧澜率先打破沉默,目光落在跳动的炉火上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,“他上次被剑魂所伤,本源受损,若贸然开战,必败无疑,如今骚扰边境,不过是试探仙门布防,更是在探我们的底。”
谢无衣靠在他肩头,轻声应道:“他深知正面抗衡不了你,定会用阴诡伎俩。你是剑仙,阳气炽盛,专克魔气,他若想害你,必会从我这里下手,或是用毒,或是设局引你离开竹屋,再行偷袭。”
他太懂魔族的狠戾与狡诈,尤其是万魔窟主这般活了千年的老魔,从不会硬碰硬,专挑软肋拿捏。而他凌沧澜的软肋,从来都是谢无衣;谢无衣的死穴,也自始至终是凌沧澜。
凌沧澜心头一紧,收紧手臂,将人抱得更紧:“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半步,更不会给她可乘之机。从明日起,我陪你一同炼丹制药,你淬炼银针,我便守在一旁,下山义诊也一同前往,绝不单独行动。”
“好。”谢无衣抬眸,撞进他满是珍视的眼底,笑意温柔,“那我们便提前备好应对之法,我炼制一批抗魔毒、清魔气的丹药,分发给山下乡民与仙门边境,再将所有银针重新淬上克制魔魂的剧毒;你加固竹院布下剑阵,但凡有魔气靠近,便会触发剑气,既能预警,也能挡下小股魔修。”
两人心意相通,三言两语便定下防备之策,没有丝毫慌乱,历经生死劫难,他们早已养成从容应对危机的默契,纵是魔主在前,也能稳如泰山。
次日天一亮,两人便起身忙碌起来。
谢无衣将药庐彻底整理一番,搬出所有珍稀灵药,灵草、仙葩、魔渊奇花分门别类,炉火熊熊,药香弥漫。他此次炼丹,格外耗费心力,不仅要制出抵御魔气侵蚀的丹药,还要炼就解魔毒、稳心脉的急救丹,甚至特意炼了几枚爆烈丹,危急时刻可炸散魔气,为两人争取生机。
淬炼银针时,他取了自己指尖精血,混合归澜剑滴落的剑穗灵血,再辅以千年寒铁与克制魔邪的朱砂,一遍遍浸染锻造。原本泛着银光的银针,渐渐染上一层淡金纹路,针身寒气逼人,只需一枚,便可刺穿魔躯,碎掉魔魂,纵使是万魔窟主,被刺中要害,也会元气大伤。
凌沧澜则手持归澜剑,在竹院四周、梅林深处布下七星锁魔剑阵,此阵以他剑仙灵力为引,以归澜剑魂为核,七处阵眼埋入他的剑气晶石,一旦魔气入阵,便会触发万千剑气,将魔邪困于阵中绞杀。他还在竹屋四周布下隐形剑网,寻常人察觉不到,可魔修一旦靠近,便会被剑气所伤。
忙完阵法,凌沧澜便守在药庐门口,一边擦拭归澜剑,一边看着谢无衣制药的身影,阳光落在谢无衣低垂的眉眼上,温和静好,他只觉得满心安稳,纵有危机在前,只要这般守着眼前人,便无所畏惧。
山下乡民听闻两人在制抗魔丹药,纷纷上山帮忙,送柴、采药、打理院落,淳朴的谢意藏在一言一行中。谢无衣来者不拒,待乡民格外亲和,炼好的丹药,先紧着山下村落分发,再让人转送至仙门边境,一时间,两人的善名传遍方圆百里,仙门修士与乡民皆对他们敬重有加。
这般紧锣密鼓的筹备,持续了整整一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