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主溃逃、魔族残部清剿殆尽的消息,短短数日便传遍仙魔两界,压在仙门头顶千年的浩劫阴霾,终是彻底散去。东境防线之上,仙门修士们忙着清理战场、修葺城墙,欢声笑语取代了往日的剑拔弩张,连山间的风,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。
凌沧澜谢绝了仙门百家联名举荐他为仙门盟主的好意,也婉拒了昆仑弟子数次恳请他回归执掌门派的请求,只带着谢无衣,向众人辞行。历经诸多生死劫难,他早已看透权势虚名,满心满眼,只想带着谢无衣回到那方小小的竹屋,过无人打扰的安稳日子。
各大门派掌门与长老虽满心不舍,却也深知凌沧澜的心性,不敢强留,只得备上无数奇珍异宝、疗伤灵药、灵田稻种,甚至遣了数名巧手匠人,执意要随两人同往乱葬岗,翻修竹屋、加固院落,聊表谢意。凌沧澜推脱不过,只得应允,一行人浩浩荡荡,朝着乱葬岗而去。
回到竹屋时,院中的药草依旧繁茂,后山梅林花开正盛,只是因多日无人打理,落梅积了厚厚一层,添了几分萧瑟。匠人门动作麻利,不过半月,便将竹屋翻修一新,加固了屋梁,拓建了药庐,还在院外围上了竹篱笆,又开垦了几亩良田,种上灵谷蔬果,原本简陋的竹院,变得雅致又温馨。
仙门送来的物资堆满屋角,足够两人安稳度日数百年,凌沧澜与谢无衣一一谢过众人,送走了仙门修士,这方天地,终于重归宁静。
晨起时分,天刚蒙蒙亮,凌沧澜便会起身,轻手轻脚生好炉火,煮上一锅温热的灵米粥,再去后山采一把带露的梅花,插在屋中的陶瓶里。谢无衣醒来时,总能闻到粥香与梅香交织的气息,抬眼便能看到窗边练剑的身影,晨光落在凌沧澜肩头,剑气柔和,再无半分杀伐之气。
用过早膳,谢无衣便坐在药庐前晒药、炼丹,将仙门送来的灵药分门别类,炼制出各类疗伤、养生的丹药,一部分收在瓷瓶里备用,一部分送给山下偏远村落的百姓。谢无衣医术卓绝,早年便常下山义诊,经此浩劫,山下不少村落受灾,他便与凌沧澜一同,每隔几日便下山送药行医,救扶乡民。
凌沧澜则守在药庐旁,或是打磨剑身,打理院中的良田,或是静静陪着谢无衣,偶尔有乡民前来求医,他便帮忙搭手,眉眼间尽是温和。山下百姓只知这对来自乱葬岗的公子,一位医术通神,一位剑艺超群,待人谦和,从无仙门高人的架子,对两人敬重不已。
午后闲暇,两人便并肩坐在竹篱下,晒着暖阳,喝着自酿的梅花酒,说着闲话。有时聊起当年乱葬岗初见,凌沧澜浑身是伤、奄奄一息的模样,谢无衣总会笑着打趣;有时说起诛仙台上的凶险,仙魔大战的惨烈,又会紧紧握住彼此的手,庆幸历经生死,终究未负彼此。
夜色降临,竹屋内灯火摇曳,凌沧澜会抱着谢无衣,坐在炉火旁,听他讲年少时跟着师父学医的趣事,听他讲江湖上的奇闻轶事,偶尔也会说起昆仑旧事,只是再无半分怨怼,只剩释然。归澜剑静静立在屋角,剑鸣轻浅,似是也沉醉在这安稳岁月里。
这般平淡温柔的日子,一晃便是半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