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衣反手握住他的手,笑了笑,那笑意终于褪去所有冷硬,露出几分真切的疲惫:“没事,死不了。”
“刚才太危险了。”凌沧澜声音微哑,“若是他真的不顾一切动手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谢无衣打断他,语气笃定,“他最惜命,最贪权,比谁都怕死。只要捏住他的七寸,他就不敢动。”
顿了顿,他看向凌沧澜,指尖轻轻拂过对方眉间的褶皱:
“更何况,我不会让他伤你。”
凌沧澜心口一烫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从前他是万人敬仰的剑仙,只有他护着别人的份,从未有一天,有人会这样拼尽全力、连底牌都亮出,只为护他周全。
“那枚令牌……”凌沧澜低声问,“真的能引来魔修?”
谢无衣摇头,将黑令牌收进怀中:“假的。”
凌沧澜一怔。
“是我照着当年从崖下捡来的残片仿造的。”谢无衣淡淡解释,“墨尘心虚,一见便信了。真正的证据,还在我手里,没到用的时候。”
凌沧澜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雪光落在他眉眼间,冲淡了连日来的沉郁,竟有了几分当年少年剑仙的清辉。
“你早就布好局了。”
“从捡到你的那天起,就布好了。”谢无衣坦然迎上他的目光,“我要护的人,谁也带不走。”
两人并肩站在风雪里,一时无言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
就在这时,后山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剑鸣——
嗡——
声音绵长,清越,直冲云霄。
是铸剑炉。
谢无衣眼睛一亮:“剑胎成了。”
他拉着凌沧澜,转身就往后山跑。
不顾伤口,不顾疲惫,眼里只剩下那炉为他而铸的剑。
梅林深处,铸剑炉火光冲天。
炉口隐隐有银光流转,碎星剑魂在其中安稳蛰伏,与炉心共鸣。
那是一把新生的剑,一把不属于昆仑、不属于墨尘、只属于凌沧澜的剑。
凌沧澜站在炉前,看着那团跃动的火光,眼眶微微发热。
“等它彻底铸成,”谢无衣站在他身侧,声音温柔而郑重,“你就是全新的凌沧澜。”
“不再是首座,不再是罪人。”
“只是我的人。”
雪落满肩头,炉火暖了眉眼。
凌沧澜转头,撞进谢无衣深邃的眼底,轻轻点头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