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办法怪责雪苏。

想也是那时情况危急，雪苏为了救他，才做出这么冒进的举动。

要不是他没能及时脱身，也不会让雪苏陷入危险。

听见那声“宝宝”时，雪苏有些傻眼了。

大人叫他，“宝宝”？

是在做梦吗……

雪苏将眼睛睁大了些，脑子却更迷糊了。

宵接住他的手，握在掌心中。

两人的手跟先前好似完全反了过来。

这一次，是宵满手烧伤，雪苏的手完好无瑕。

那只手和狐狸爪子一样软。伤口愈合后，指尖跟爪尖一般，都是粉粉的，只是比狐狸爪子还要凉上几分。

是冷了么？

宵想了想，起身上到冰块。他躺了下来，将雪苏搂在怀里。

这玄冰十分狭窄，本只够宵一人躺上。

两人睡着，显得有些拥挤。宵便将雪苏身子抬了抬，手臂将人环在怀中，让他往自己身上睡了些。

雪苏伏在他胸膛上，一只手还让他握着，另一只手环住他脖子。

衣襟敞开着，两人肌肤如水交融相贴。那没有骨头的身子软得要命，几乎没有缝隙的融在宵怀里。

宵抬起空着那只手，从雪苏发顶抚摸到发尾，最后落在他后背。

他身上香香的，是宵喜欢的气味。指腹下的柔腻触感，更是令宵情动不已。

但宵隐约察觉到了，雪苏对情事并不太热衷，反而有些回避。

所以，他不打算太勉强雪苏。

修道需要漫长的时间与耐心，感情同样也是。

宵压制着体内情潮翻涌，只这么抱着雪苏，享受这一刻与他相处的静谧。

雪苏抬起头：“大人。”

宵：“嗯？”

雪苏牵着他握住自己的手，引到腹部处：“我有妖丹了。”

宵感受着掌下热源，另一只手摸摸他脑袋：“是啊。”

雪苏语气欢快起来：“那我是不是可以尝试走路了？”

宵很轻地笑了一下：“嗯。”

雪苏仰头看着他，高兴地笑了起来，露出尖尖的小牙。

明明没有上妆，但雪苏唇色艳丽，唇珠微翘，像花瓣似的，显得唇红齿白，别有一种娇憨情态。

让人忍不住想亲亲他。

宵也这么做了。他低下头，亲了亲雪苏的嘴唇。

雪苏愣了一下，耳朵慢慢地红了。他有些不好意思，低下头，害羞地将脑袋藏在宵手臂间。

宵抬起手枕在脑后，说：“你冷么？”

雪苏抬起眼，偷偷看他：“大人，我不冷。”

这前不久才发生过的熟悉对话，让宵莫名笑了一下。

“没有毛毛也不冷？”他问。

雪苏搂着他的腰说：“没有毛毛，但是有大人。大人身上很暖和。”

他看见宵喉咙处的伤口，没有在流血，但留下一道伤痕。

低下头，还看见他手上的灼伤。

每一道，都是为他而留下。

雪苏将那只手放在自己脸侧：“大人，你伤口疼吗？”

宵答道：“不疼。”

雪苏撅了下嘴。

“我之前被烧到，明明就很疼。”他说，“大人为什么要说不疼呢？”

宵：“嗯……说疼的话，会显得大人很没用。”

雪苏笑了起来。

他身子往上蹭了蹭，趴在宵耳边说：“大人可以偷偷跟我说。”

宵笑了笑：“跟你说，有什么用？”

“我帮大人舔舔。”雪苏说，“舔一舔，就没那么痛了。”

他凑到宵颈侧，伸出舌头，轻轻舔着那道伤痕。

他那舌头还带着狐狸的特征，长长的，还有些刺刺的。

但是暖呼呼的，舔得人心头发痒。

宵将他抱得更紧了些。

怎么这么会呢。

宵只觉得他甜得要命。

忽地，半空中落下一片白，轻飘飘的，飞到了雪苏头发上。

下雪了。

上方那片冰层不知为何掉了雪霜，纷纷扬扬飘落，化作一场猝不及防的雪。

雪苏说：“下雪了。”

宵想到他名字中的雪，他像雪的毛毛。问道：“你喜欢雪么？”

雪苏想了想说：“唔……雪很好吃。”

看起来好像不是非常喜欢的样子。

宵：“我原以为，你喜欢雪的白色。”

雪苏跟他说：“我喜欢红色，绿色也喜欢，橙色也喜欢，黄色也喜欢，蓝色也喜欢，紫色也喜欢……”

宵：“……”

真是相当博爱了。

宵说：“什么颜色是你不喜欢的？”

雪苏答得很快：“白色！”

素素的，一点也不好看。

宵：“……”

那他原先误解很大了。

白毛毛的小狐狸其实并不喜欢白色。

宵莫名其妙的觉得好笑。

他准备记在本子里。回头给雪苏重新做几身衣服。

雪下得越来越大了，快要覆满两人的头发。

“每次下雪的时候，我都会跑去雪地里。”雪苏说。

宵问：“去做什么？”

雪苏：“我想知道，雪落下的声音是什么样子。”

宵垂下眼，看了看他。

“就是头发慢慢变白的声音。”他说。

那是什么声音？雪苏懵懵懂懂的，想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