宵让这头妖兽惹火了。
一万年,穿越整整一万年了。
这一万年,不管在哪个阶段,从来只有他揍别人的份儿。
什么时候轮到他被搞得这么狼狈,还一身是伤?
堂堂仙尊……真是有够窝囊的!
宵准备动真格了。
正要出手时,冰层下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这是……
雪苏的叫声?
宵愣了一愣。
不止他愣了,身上妖兽似乎也呆住了。
很快,它从宵身上跳下来。收起尾巴,低声咆哮着,一路寻到让雪苏钻下去的洞。
然后用爪子抓挠着,似乎想将洞口扩大。
可那冰层纹丝不动,连裂痕都没有出现一丝。
宵捂着流血的喉咙起身。
他走过去,看见那个小洞时,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。
雪苏从这个洞里下去了?
下去做什么?
为了狐火“雪霙”?
这不是乱来么!
宵的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。
他走过去,将妖兽挤开,从那个洞往下面看。
虽然看不见雪苏在哪里,但是……
冰层下的温度,似乎降低了一些。
到底发生了什么?!
宵举起剑,狠狠贯入洞中,做了和那妖兽同样的事,想将洞口扩开。
当然是徒劳无功。
正要召出998下去查探,忽然又是一声哀嚎响起。
比前一声凄厉了许多。
宵吃惊道:“小苏!”
身旁的妖兽,忽然也出现了变化。
像是受到那一声惨嚎的影响,它那巨大的身躯摇晃着,轰然一声,倒在地上。
它发出长长一声喟叹,周身光芒大作。
……
吞下那团狐火后,雪苏整个身子都笼罩在白色的火焰中。
他几乎已经感受不到痛了。
他只感觉到,自己将要化作灰烬,就连魂魄都要被燃烧殆尽。
好冷,又好热……
好难受……好难受……
大人……
雪苏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从石台上栽了下来。
天旋地转,时空倾倒。就在倒地的一瞬间,他忽然看见了漫天纷飞的白雪。
……
天地苍茫。
天空是白色的,大地也是白色的。
唯有横亘雪原的熔浆河,是天地间唯一的色彩。
有一个一身白衣的人,坐在熔浆河前。
黑发逶迤,暗香幽静。
在那人身旁,伏着一头巨大的妖兽。
是那头追杀他们的妖兽。雪苏认了出来。
但是,模样看起来有些不一样。
这只妖兽看起来正常了许多,依然是虎形,九条尾巴垂落在身后,却不见狐面。它身上没有突出皮肉的骨刺,面相显得温顺了许多。
飞雪中,传来一声轻叹。
“此去遥遥无期,不知何时能回……”
“你独自在此守候,也是寂寞。不如出去看看世界,定也有你所爱之事。”
妖兽低下头,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。
穿越时空,从宵身前那满身光芒的妖兽口中吐出。
“吼……”
我……不走……
我会留在这里,守护你留下的一切,守护你的后人。
欺辱他们的渣滓,全部都该死。
戴上面具,在忏悔中死去。连魂魄也要被烙下禁制,永生永世赎罪。
可是……
“已经足够啦。”
雪苏微微睁大眼,看见那白衣的人站了起来。
他转过身,双手平齐于身前,端着一柄剑。
那不是他的菩提木剑么……
雪苏惊讶地想。
但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个人,竟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!
是能直立站着,比他年长,比他沉静,比他更美丽的他。
他是谁?
雪苏不明白。
那人端着菩提木剑,往前走,一直往前走。
穿过雪原,穿过时光,走到妖兽身前。
“此刻,即是终点。”
他将木剑举过妖兽头顶:“往后,这便是你的栖身之地。”
妖兽伏在地上,低低地咆哮着,于光芒中,化为九道彩光。
尽数没入木剑当中。
光辉散去,在那菩提木剑的剑柄上,多了一道圆圈。
要仔细看才能看清,那是由九张不同颜色的狐面构成。
男人说:“开明兽,若竺。”
雪苏呆呆的,跟着说:“开明兽,若竺。”
“对。”男人轻轻地笑了,“你要记住它的名字。”
记住了……
眼前忽地一花。
越来越多的雪,从天空中飘落。
男人轻缈的身形,消失在无尽的雪原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