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默不作声的城主搂紧了希孟:“不论如何,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东西,能请你们离开这里吗?”说完又低头看向希孟,神色温柔:“你又何必与他们啰嗦,我们剩下时间本就不多,和他们计较不是浪费吗?”。
希孟颤巍巍地伸出手,抚上城主满是皱纹的脸颊,目光满含深情:“还是你看得通透。如果我也能早一点看透,不为这些俗事每天闭关,就可以多一点时间陪你。”
她已是鹤发鸡皮,满脸皱褶,可在他眼中却一如初见时的二八少女。
“如果……咳咳咳……还有笔墨就好了。”希孟说着一阵咳嗽:“我多想给你……画……一幅画。”
希孟艰难地说完,手臂垂了下去,双眼慢慢闭上。城主搂紧他,将脸贴到他的额头上:“净说傻话。”
一滴泪珠滚过沟壑纵横的脸,她的身上泛起一道淡淡的白光,整个人变得透明而虚无。白光闪过,城主消失不见,希孟的尸体上却多了一幅画。画上是个豆蔻年华,娇憨可人的少女,旁边题了一行小字——‘我是梦中传彩笔,只书花叶寄朝云。’
“走吧,我们来晚了。”高戴贝皱眉站起身来,三人一起往宫殿外走去。高戴贝看着走在前面的张无病若有所思,要不要相信这小子,然后放手一搏?
*** ***
希孟说是师父拿走了点睛,是在说谎吗?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有说谎的必要吗?师父究竟要点睛干什么?希孟的死和他有关系吗?他知道洛书在靳秦手里吗?
张无病心事重重地推开了学校公寓的门,想要向薛子月问个清楚,却发现他出门去了。
空荡荡的屋子中,只有隔壁的电视声音传来。
见薛子月不在公寓,张无病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。他没有当面向薛子月质问的勇气。
正打算离开,隔壁公寓却打开了门。
“张教授,薛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隔壁住的女孩子将一个盒子交给他。
“谢谢。”张无病说完便要离开。
“张教授等一等。”女孩子追了上来。
“怎么了?”张无病看她样子似乎还有话说。
女生低着头,脸红红地:“薛先生他有女朋友吗?”
张无病:……
送走邻居,张无病走进公寓打开盒子,里面是饲养摩诃令和婆罗谒需要的材料,薛子月让他准备这两样东西。
摩诃令是一种用以控制人行动的蛊虫,不同于之前张无病用来控制凌然和小赵的符纸,摩诃令除了控制时间更长外,还能令激发受控者的潜能,将受控者的战斗力提高十倍以上,但同时也极其耗损受控者的寿命。
婆罗谒则是一种保护防御型的符咒,能使人在受到术法攻击的时候保护受攻击者的魂魄不至受损。
张无病正画着符纸,一个声音突然在头顶上空响起。
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是高戴贝。
张无病放下毛笔,无奈道:“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用手机?”这样凭空响起一个声音真的很吓人好吗?而且,这特么还是外放,隔壁什么都听得到。
“你把传音符掐了,我打电话给你。”张无病说道。
高戴贝不理会他的牢骚,问了一个古今难解的送命题:“如果靳秦和你师父同时掉进水里,你救谁?”
“肯定是靳秦啊。”这有什么好问的。
这……都不带犹豫一下的吗。
虽然这是高戴贝想要的答案,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为什么?”
“靳秦不会游泳啊。”张无病答得理直气壮。
高戴贝沉默了会:“那如果你师父也不会游泳呢?你救谁?”
“那也不用担心,他有避水符嘛。”他本事那么大,完全不会有问题的。
“那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呢?”
这回张无病认真思索了一会才答道:“我救靳秦。”
高戴贝那边似乎长长松了一口气:“如此,我就放心。”
“唔?”张无病奇怪:“你放心什么?”这关你什么事?话说,为什么是高戴贝来问这个问题???是靳秦让他问的?
张无病朝着虚空喊了许久,却无人应答。
传音符还有一个让人讨厌的地方就是,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挂电话没有。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朝着虚空大喊大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