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过谁?魏通还是那个真凶?”
高戴贝偏了偏头:“你说呢?”
知道他在故弄玄虚,靳秦有些愠怒:“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
上次不是他亲口告诉自己杀害父亲的凶手就是魏通,现在为什么又有此一问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过去的事你无法改变,未来的事你无法预见。”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口误,高戴贝停顿了一会,改口道:“即便你现在有了洛书,能预见所有人的命运,能改变所有人的人生,但却依旧改变不了你自己。这样不是很可悲吗?你虽然现在有了颠覆天下的能力,但说到底你也跟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,无法改变自己的过去,更没办法预见自己的未来,你所拥有的只有现在。用现在所拥有的换过去注定无法挽回的,值得吗?”
高戴贝不是个爱煲鸡汤的人,今天却婆婆妈妈说了这么多,他到底想干什么?
靳秦从前看不透高戴贝,觉得他危险。她现在看不懂高戴贝,觉得他装b。
高戴贝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,洒然一笑:“听不懂就算了,当年你父亲与我说这一大段话,我也听不明白,更不屑于去理解。与你说这些,只是想告诉你当年靳国的决定而已。”
“他的决定?”靳秦不解。
“不错。”高戴贝点点头:“他决定毁了洛书,那么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你的决定是什么?遵从他的遗愿还是你的内心?”靳国当年死也想要毁去洛书,而他的女儿却想用洛书为他报仇。高戴贝想要知道她到底会怎么做?
靳秦抚摸着手中的龟壳,眼中情绪翻涌起伏,时而怒火滔天,时而哀怨恸人,时而悲思切切。她闭上眼,让诸多恨意沉于心底之下,让理智重新支配自己。
再次睁开眼,靳秦眼中一片清明;“要怎么样才能毁了洛书?”
高戴贝一笑,知道他没有看错人。
“这得去问希孟,只有他知道这个秘密。”高戴贝说道这里顿了一会:“不过我想,这十有八九跟点睛有关。”
否则那个人也不会那么执着地想要得到点睛。
*** ***
张无病,靳秦和高戴贝三人来到碧城。
城墙破败,街市萧条,繁华不再。蜈蚣人了无踪影,弈坪的石雕棋子全化作了一堆堆废石碎块。
“这里发生了什么?”张无病环顾四周不由惊讶。
碧城虽然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近千年,但它的影局之城却一直繁华,究竟发生了什么,让一直存在的影城变成这样一种末日才有的颓败景象。
高戴贝皱眉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我们尽快找到点睛,早点离开这里。”
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。
“你们找点睛干什么?”来的时候他就想问了,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,高戴贝便启动了传送的阵法。
高戴贝还来不及阻止,靳秦便直接冲口而出:“我需要它毁了洛书。”
高戴贝扶额叹息,靳秦这蠢货,怎么就不长个心眼呢,这事告诉张无病可没什么好处。
张无病一震:“洛书在你手里?”张无病望向两人。瞧这样子,高戴贝似乎也知情,而且还不打算告诉自己。
“你的洛书哪里来的?为什么要瞒着我?”张无病一把抓住靳秦的手,肃容问道。
师父对洛书志在必得,如果让他知道洛书在靳秦手里,会不会为了洛书对靳秦动手?如果到了那时,他和靳秦该怎么办?
靳秦朝着高戴贝一指,毫不犹豫地把他给卖了:“他给我的,你问他。”
张无病转头看向高戴贝,灰绿色的眸子泛着冷光,叹一口气:“不论如何,我们先拿到点睛再讨论这事,好吗?到时我再给你解释清楚。”
张无病瞧他缄口闭舌,摆明了不想多说的样子。当下也不再多问,与两人一同向着城主所在的宫殿走去。心下却暗自皱眉,他倒也没有多在乎洛书,只是它在谁哪里不好,偏偏要在靳秦手里。如果师父问起,他该怎么应付?
宫殿倾塌了大半,不复上次二人来时华丽雄伟的模样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妇人抱着一个老头靠坐在王座之下。看着三人走进,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,不由自主地抱紧怀中的人。
她怀中的老头却满是讥诮“薛子月已经得到了点睛,你们还来这里干什么?”
他一开口,张无病便听出了他的声音,那是希孟惯用的嘲讽语气。
只不过,短短月余的时间,他怎么会变得苍老如斯?
“你说什么?”高戴贝一个箭步冲上前去,抓起了希孟的衣领。
希孟冷笑地看了看张无病又看了看靳秦:“你们偷走莲海泉眼时不就已经在计划着夺去点睛了吗?现在又何必在这里装无辜呢?”
“我们没有拿过你的泉眼,也没有拿过点睛。”靳秦皱眉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