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戴贝一笑:“自然是没有你那么清闲。”她被革职的消息早已通过电视新闻等媒体全市皆知。
靳秦向来不是个会绕弯子的人,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和你合作,条件是什么?”
如果她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,一直以来信奉的道德和法律可以被这个世界任意践踏,那么,为什么不能用另一种方式去捍卫它。
是任人宰割还是为所欲为?现实终于为她做出了决定。
高戴贝看着她,没有立即回答,反而问道:“你想清楚了吗?”
靳秦迟疑了片刻,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高戴贝走到房间西面的柜子前,他没有打开柜子,手却直直地伸进了木质的书柜中,拎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龟壳来。
靳秦讶异地看着他,高戴贝一笑,解释道:“这才是洛书本来的样子。洛书,古时候也叫龟书,便是因为它最初的形态是一只龟壳。商朝的时候的甲骨文刻在龟壳上也与此有关。”
高戴贝说着将洛书奉到她面前:“我要你将我余生寿命的一半转让给一个人。然后替我照顾好她。”
“谁?”靳秦地问道。
“叶今今。”
靳秦打开了洛书,浩瀚星辰,大千世界再次展现在淡蓝色的光芒中。她找到了高戴贝的命轨,他的寿命竟然还有三百年左右。
“余生寿命的一半吗?”
“不错。”高戴贝的声音里带了些怅然,却不觉可惜。
“为什么?”靳秦问道。他没有丝毫不舍,却还是忍不住哀伤,她听得出来。
“留着也是浪费,不如给她。”
“浪费?”
“是的。”高戴贝给她解释道:“命轨上的寿命并不代表你就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,只是你所能拥有的生命最长的容量限度。如果你在此期间意外死亡,剩下的寿命就作废了。”
靳秦终于听出了一丝不对劲:“你什么意思?”
高戴贝眼神里满是苦痛,却像武侠小说里的人物那样强装潇洒地一笑:“我的仇家找上门来了,我命不久矣。”
如果你能早一点做决定,或许我也不用死。这话高戴贝却没有说出来,他怕靳秦内疚。
“你的仇家是谁?”靳秦问道。如今洛书在她的手上,天下人的命运尽皆在她掌握之中。不管高戴贝的仇人是谁,不也在洛书之中吗。
“这是我的个人私事,你不需要知道。”高戴贝说着,语气之中带了些淡漠。脸上神色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,只是此时看来却显得有些拒人千里之外。
他既已如此说,靳秦也不好再多问,却仍是放心不下:“我能帮你什么?”
高戴贝仍是苦笑:“你帮不了我。”见靳秦脸上浮现不悦的神色,又道:“不过,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毁了洛书。”高戴贝声音冷得跟铁一样。
靳秦一惊,忍不住问道:“为什么?”
高戴贝思索片刻,淡淡地说道:“这是你父亲的遗愿。”那个人必定不会放过自己,可若是能毁了洛书,至少能成全她。他也算对得起靳国的一条命。
靳秦更加惊讶,高戴贝却不去解释,反而问道:“靳秦,你现在还在执着于你父亲死去的真相吗?”
“你上次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?”
高戴贝低头一笑:“确实。”
还是不要告诉她吧。高戴贝在心里叹一口气,又问道:“活着的人的幸福,和死去的人的真相,对于你来说哪个更重要?”
靳秦皱眉:“你上次不是已经问过了吗?”
“可你并没有回答。”高戴贝说道。
靳秦不说话,沉默地站在那里,眼中的恨意却避无可避。
高戴贝看在眼里,说道:“你仍旧放不下,否则也不会来找我要洛书,是不是?”
“不错。”靳秦沉声说道,声音有些哽咽:“他们凭什么?”
凭什么可以在夺去父亲的生命后还能过着优渥而安稳的生活,凭什么可以这样草菅人命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,凭什么她要像只蚂蚁一样任人肆意践踏。
她忍耐过放下过甚至连自己也骗过,可现实却总是一次次地挑战着她的底线,将她推向悬崖却还要笑嘻嘻地对她说,你要大度。
“如果杀死靳国的凶手不是魏通,你会放过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