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纸燃烧的火舌舔舐着蚕茧，蚕丝融化，青色的火苗中一只泛着柔和白光的蝴蝶破茧而出。渐渐幻化成小蝶的模样。

小蝶看到庄舟便不顾一切地合身扑入怀中：“他来了！快走！快走！”她急切地喊着，紧紧地抱住庄舟的腰不肯有片刻松手。完全没有看到庄舟的脸已经红成了朱砂。

谁来了？

张无病皱眉想着，想上前拉开小蝶好好问个清楚。但她的身体没有实体，和那只破茧而出的蝴蝶一样，只是一个泛着白光的虚影。

这情况很不妙啊，他原本以为小蝶只是化形逃走了，可现在看着小蝶泛着淡淡白光，没有实体的身影。张无病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。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庄舟？

“谁来了？你让他去哪里？”张无病问道。

小蝶闻言自庄舟怀中抬起头来，像是才看到张无病一样，眼睛蓦地瞪大：“是你！”

小蝶猛地朝张无病推去，手却穿过他的身体直直地钻了过去，她愣了片刻，回身拉着庄舟的手：“你快走，去找希孟，快！只有他能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小蝶泛着白光的身体慢慢变得淡而透明，渐至消失不见。

庄舟直愣愣地站在那里，手还虚张着保持着将小蝶拥入怀中的姿势，脸上全是泪水。

*** ***

薛子月拨弄着掌中的梦蛹，良久不语。

张无病捧着脸蹲坐桌边：“师父，看出什么来了？你倒是说话呀。”

薛子月微微一笑，将梦蛹随手往桌上一放：“什么也没有。”一副懒得管闲事的模样。

“你怎么这样啊？”尾音上扬，是幼时他求师父办事时常用的语气。

薛子月扫了他一眼，冷漠地吐出四个字：“撒娇没用。”他让这逆徒去查洛书的事，他到好，正事不干还给他带回来一堆的问题。

张无病从桌边站起来来，绕到薛子月身后一边给他揉着肩，一边讨好地笑道：“那这样呢？”

薛子月舒服地眯上眼睛：“力道再轻一点。”

张无病赶紧放轻了力道，顺着杆子问：“小蝶这算是死了吗？”

“没死。”薛子月冷淡地说道。

“那她这算是怎么一回事？”

“醒了。”依旧是简洁到懒得说话的回答。

“醒了？”张无病不太明白，什么叫醒了？

薛子月挪了挪位置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，提示道：“小蝶本来就不是一个人。”

“这我知道，她是梦妖么，你以前给我说过的。”

薛子月摇了摇头：“不，她不是梦妖。”

“那她是什么？”

“梦。”

老神仙你话能一次说完吗？张无病看着薛子月，眼里是满满的哀怨。

薛子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，走到书架边取下一本书来，张无病低头看去，只见那是庄舟写的一本书《梦境与心理》

“她不是梦妖，而是梦妖所造的一个梦。因为这个梦本身意念太过强大而有了实体。这就有点像他书里写的幻想朋友一样，只不过他的这个幻想朋友意念太强大，不只他能看得到，连其他人也会被影响。你仔细回想一下，每次看到这个女孩子，她不是刚好在庄舟的身边就是在梦里。如果是在庄舟身边见到她，她一定不会逗留太久？”

张无病回想了一下，还真是薛子月说的那样，于是问道：“师父你的意思是，庄舟才是那只梦妖？”

薛子月点点头：“从你说的情况来看，只怕是这样。”

张无病惊得话也说不出来，他无法想象那个腼腆又斯文的庄舟竟然是一只梦妖。所以，小蝶其实只是他自己建的一个小号，就像网络上那些宅男一样，庄舟一直以来都在跟自己的小号谈人生谈理想谈恋爱？

“可是，他的身上没有妖气。”张无病说出自己的疑惑。

薛子月白了他一眼：“因为他根本不是妖。”

“那他是什么？”

“自然是人。”

张无病糊涂了：“那……那……为什么又会有小蝶这种东西？”

“人在转世轮回的时候都会忘记上一世的经历，这些经历会被存放在记忆的某个地方。然后在某个时候会重现出来。”

张无病思索了会，某个时候难道是指：“在梦里？”

薛子月点点头：“不错。对于一般人来说，除非有术法的介入，否则不会发生这种状况。而且转世轮回多次，很少有人能承受之前数世的记忆。但是，庄舟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