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尔迷的匕首还架在他脖子上。他没有看窗外，但他的耳朵一直朝着窗户的方向。他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来，又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离开。

“哥哥，接头人走了。”

【嗯。】

“他不救目标。”

【嗯。】

“他不好。”

作为杀手的你有资格说其他情报组织不好吗，不过他说得也没错，揍敌客家虽然杀人不眨眼，但揍敌客家不会抛弃家人。

从这一点来说，那个接头人确实“不好”。

目标也听到了伊尔迷的评价。他的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做。

他跪在地上，血还在流。

思维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高速运转了，许多念头还没成形就消散了。

但他脑子里存着的东西还在——十年职业生涯积累的无数信息，像一堆没分类的文件堆在仓库里。

齐木楠雄不需要他“想”起来，只需要直接翻找仓库。

心灵感应对他来说从来不只是“听心声”，近距离下，他能主动进入对方的记忆表层，像翻一本书的目录。

他快速扫过目标的记忆表层。接头人的代号，中转站的位置，银行账户密码，组织名字——卡洛会。一个小型情报倒卖组织，活跃在港口城市。

齐木楠雄把这些信息逐条提取出来，在脑子里整理成一条完整的交易链。

【委托记录的交易链已经拿到了。我任务完成，我先走了。】

他转身往门口走，没有回头。

身后安静了片刻，然后他听到了匕首切入皮肤的声音，刃口从皮肤表面划过的时候，发出一种很细微的声响，像裁纸刀划过纸张。然后是身体倒地的闷响，血液涌出来在地板上铺开的声音。整个过程不到一秒。

伊尔迷的手法很干净利落，目标的颈动脉被精确切断，血压在短短几秒内降到零，意识迅速消失，死因是失血性休克。

任务结束，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。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，和来时一样。

两个人的影子被楼梯间里唯一一盏灯拉得很长，在墙壁上叠在一起。

走出楼门的时候，夜风从巷口灌进来，带着港口城市特有的咸腥味。伊尔迷的头发被吹起来几根，他伸手按下去。

巷子里空荡荡的。

碎玻璃还散在地上，反射着楼上窗户里透出来的光。管家站在巷口，看见他们出来，微微鞠躬，退到一旁。

齐木楠雄从他身边走过，管家无声地跟在两人身后，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三个人穿过巷子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道里回响。

齐木楠雄抬头看了一眼，港口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映成一片灰蒙蒙的橙色，看不到几颗星星。远处传来装卸货的机械声，每隔几秒响一次，像一座巨大的钟在报时。

飞艇停在城市边缘的私人停机坪。

舱门关闭的时候，港口城市的灯光被隔绝在外面。齐木楠雄坐在舷窗边，看着那座城市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海岸线上一小簇模糊的光点。

齐木楠雄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六岁那年秋天的第一次外出任务，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