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继续往前。

门没有锁。伊尔迷推开门的时候，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。

目标站在桌子前，左手正拉开抽屉。听见声音，他猛地转过头，目光先落在伊尔迷身上。

一个六岁的孩子，站在门口，手里握着匕首。

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，不是因为恐惧，是纯然的困惑。困惑很快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表情。

作为揍敌客家长期合作的情报贩子，他不可能对揍敌客家的两位小少爷毫无了解。揍敌客家的情报网络覆盖整个大陆，而他自己就是这张网络里的一个节点。

他经手过的委托记录里，至少有十几份标注着“伊尔迷·揍敌客”或“齐木楠雄·揍敌客”的辅助报告。

他知道这两个名字代表着什么，也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死亡。

不是因为他偷了委托记录。偷记录的人很多，但不是每个都会迎来死亡，他们会可能有赎罪的机会，但他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。

他被选中了，成为一个完美的教学工具。

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。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。

他甚至没有试图逃跑。因为他知道跑不掉。不是跑不掉眼前这两个孩子，是跑不掉他们身后的东西。

揍敌客家不会让他活着离开的。

但他的左手下意识去够抽屉里的枪。

伊尔迷迅速前进，匕首切入他的左手腕内侧，刃口从腕骨和肌腱之间穿过，精确地切断了控制食指的肌腱。

他的食指失去力量，枪从他手里滑落，砸在地板上。

走火了。

子弹打穿了窗户玻璃，碎玻璃落在巷子里，发出一片清脆的声响。

齐木楠雄顿了顿，从目标的心声里又读到了一些信息。

目标偷取揍敌客家的委托记录，是因为有人出钱让他偷。偷出来的东西要交给接头人，接头人再转交给组织，组织再转卖给真正的买家。

他只是一个庞大交易链条里负责“取货”的那一环。自己冒着被揍敌客家追杀的风险去偷，拿一笔辛苦费，组织转手卖出去，能赚大头。

中间商赚差价这种事，哪个世界都存在。只不过这个世界的中间商，赚的是人命。

楼下传来脚步声，两个人的。

是接头人。

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巷口停住了。

接头人抬起头，看到了三楼那扇破碎的窗户。他的思维在那一瞬间闪过了好几个念头，目标可能出事了。

然后他做出了决定。

“撤。”

“老大，货不拿了？”

“拿什么拿。走。”

脚步声重新响起，往反方向移动。接头人的思维里没有犹豫。货重要，但自己的命更重要。

目标已经暴露了，这栋楼已经不安全了，必须赶在被牵连之前切断所有联系。至于情报贩子，一个取货的，暴露了就暴露了，组织里等着接替他位置的人多的是。

目标还跪在地上。他也听到了楼下的脚步声，但脸上还是只有一种早就知道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