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站在看守所门口,仰头望着天上那轮惨白的太阳,站了很久很久。
阳光刺眼,却照不暖骨子里的寒。
---
回到出租屋,天已全黑。
林晚晚推开门,愣住。
沈云薇坐在她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,手里捧着一杯水,听见动静,抬眼望来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房东开的门。”沈云薇放下杯子,语气平淡,“她说你欠了三个月房租。”
林晚晚脸一热,想解释,又咽了回去。
确实欠了。她兜比脸干净。
“我帮你交了。”沈云薇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“一年的。”
林晚晚怔住:“什么?”
“房租。”沈云薇目光平静,像冬日湖面,“你帮我做事,我付你工资。应该的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云薇打断她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你住在这里,我睡不着。”
林晚晚心头猛地一跳。
这话什么意思?
是担心?是占有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沈云薇似乎也意识到失言,迅速移开视线,走向门口。
“明天开始,来沈氏上班。行政部,朝九晚五,月薪八千。”
手搭上门把,她停了一瞬,没回头:
“别迟到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
林晚晚站在原地,心跳如鼓。
她低头,看见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。
掀开盖子——山药小米粥,热气腾腾,正是她住院时常喝的那种。
底下压着一张便签,字迹清瘦:
趁热喝。——S
她捧着那碗粥,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眶就热了。
不是委屈,不是感动。
是某种长久漂泊的人,终于触到岸的感觉。
---
窗外,街角。
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阴影里。
陆清清望着那扇亮起灯的窗,久久未动。
她今天本也带了东西来——一份关于沈家老宅产权的新调查,或许能挖出更多当年的真相。
可刚到楼下,就看见沈云薇从单元门出来,大衣裹着单薄身影,步履匆匆。
她退到暗处,目送那辆车驶离。
然后,她给林晚晚发了条消息:
“今天太晚,改天找你。”
对方很快回:
“好。”
她盯着那个“好”字,胸口忽然堵得发闷,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呼吸。
发动车子,缓缓驶离。
路过那扇亮着灯的窗时,她下意识放慢车速。
但她没停。
车轮碾过夜色,驶向更深的黑暗。
而那盏灯,始终留在身后,温暖,却不再属于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