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局定在晚上七点。
林晚晚提前半小时到了包厢。不是敬业,是怕——怕原主记忆里那些“迟到半小时让全场等”的嚣张事迹重演。
她推开门,里面已经有人了。
沈云薇坐在靠门的位置——不是主位,是末座。她穿着那件洗白的衬衫,外面套了件廉价的黑色开衫,低着头看手机。
听到动静,她抬起头,目光淡淡扫过来。
林晚晚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张脸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疲惫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。但她还是走到主位坐下,隔了整张桌子。
沈云薇没说话,继续看手机。
林晚晚松了半口气。
人陆续到齐。林父的几个朋友,合作方的代表,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。林晚晚根据原主记忆一一辨认——这些人里,有一半后来都成了沈云薇的人。
林父最后进来,在主位落座,看了沈云薇一眼,那眼神像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。
“云薇啊,”他开口,语气慈祥得像长辈,“今天刘总在,你陪他喝几杯。”
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。
书里写过,林父经常用沈云薇“陪酒”来拉拢关系。名义上是“养女”,实际上……
她看向沈云薇。
沈云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端起酒杯,浅浅沾唇。
“沈总好酒量!”那个被称作刘总的中年男人举杯,“再来一杯!”
沈云薇放下杯子,正要倒酒——
“她胃不好,我替她。”
林晚晚的声音比脑子快。
等反应过来,她已经站起来了。
全场安静。
林父看着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。那个刘总愣住,看看她,又看看沈云薇。
林晚晚走过去,从沈云薇手里拿过那杯酒,仰头干了。
白酒辣得她眼泪差点出来。她忍着,把空杯亮给刘总看:“刘总,可以了吗?”
刘总讪讪地笑:“林大小姐真是……仗义。”
林晚晚回到座位,胃里开始翻腾。
她低着头,拼命忍着想吐的冲动。余光里,她看到沈云薇在看她。
那眼神很复杂。
接下来两个小时,她替沈云薇挡了六杯酒。
白的红的都有。
最后一杯下肚时,她已经看不清对面的人是谁,只记得要抢在沈云薇之前把杯子举起来。
“林大小姐今天……”有人笑,“转性了?”
林晚晚扯出一个笑:“对,转性了。”
她听见沈云薇轻轻笑了一声。
然后眼前一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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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来的时候,鼻子里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林晚晚睁开眼,看到白色的天花板,手背上扎着针。
病房。
她动了动,胃里一阵翻涌,又躺平了。
“醒了?”
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晚晚偏头,愣住了。
沈云薇坐在陪护椅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表情淡淡的。她穿着医院的陪护服——那种廉价的蓝色条纹,应该是租的。
林晚晚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云薇怎么在这儿?她不是应该……恨她吗?
“医生说急性胃出血,需要住院观察。”沈云薇翻了一页书,没看她,“酒量不行,下次别逞强。”
林晚晚看着她。
灯光下,沈云薇的脸显得很瘦。那件陪护服的领口有些大,露出一截锁骨——瘦得硌人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林晚晚说。
沈云薇终于抬头看她。
那眼神很复杂,林晚晚看不懂。
“睡吧。”沈云薇站起来,“我让护工过来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林晚晚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开口:“沈云薇。”
沈云薇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