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青砚反应了一下,才把被子拽上来,盖住自己的脑袋:“很晚了,睡觉睡觉!”
“现在还不到晚上十一点。”
许青砚不说话。过了一会,他听到应也觉轻轻笑了一声,揉了揉他的头,然后关上灯,躺下。
黑暗的环境会促进人褪黑素的分泌。虽然距离许青砚每天入睡的时间还早,身边又睡了个大活人,可过了半小时,听着应也觉平稳的呼吸声传来,许青砚也感到了浓烈的困意。
十一月,E国也入秋了,许青砚抱着被子,迷迷糊糊间被抱入一个温暖的怀抱,他躲也不躲,一个转身和怀抱的主人面对面睡,尽情享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暖意。
......
第二天两人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。
参观会在上午十点,他们醒过来时已经八点半了,而从应也觉家打车去现场还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,许青砚睁眼看到时间,根本顾不上观察昨晚两人是怎么相拥而眠的,直到卡点到了公司,应也觉半搂着自己的肩,他才惊觉今早起床的时候,两人好像也是靠的这样近。
许青砚略微尴尬,离得应也觉远了些。
可能所有游戏公司的装修都是一样,许青砚进门后便觉得亲切,外国公司给他们每个到访的企业配了一个服务生,许青砚由于和应也觉一组,便婉拒了其中一个。
大学刚毕业时,许青砚是考虑过出国工作的,当时递给他offer的就是这家公司,并且他的妈妈——许瞻致女士,在和前夫离婚后便一直定居国外,八年前开始便久居E国。
恰好是在许瞻致搬到E国的第二个星期,许青砚看到了她在朋友圈拍的新家,虽然妈妈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他如果想来E国,可以随时找她,但许青砚依然选择了悄无声息地来。
然后悄无声息地走。
应也觉根本不会想到,他一开始来E国的目的居然是为了找妈妈。
许瞻致的朋友圈一直更新的很勤快,走到会议厅的门口的时候,许青砚刚好在列表找到了许瞻致。
母子俩很久不联系,许青砚一直抱着能不打扰她就不打扰她的分寸感,常年来只在朋友圈给许瞻致点赞,或者逢年过节问候一下,因此她的聊天框,在许青砚列表的很下方。
难得来了E国,许青砚还是想和她见一面,应该不会耽误她很多时间吧。
想到这,他打开聊天框,询问许瞻致最近是否有空,可就在按下发送的前一秒,他鬼使神差地,想去看一下对方的朋友圈。
最新的一条正是半小时前更新的。
许瞻致拍了S市的标志性建筑物,并且配文:好久没有回国。
她竟然在国内。
许青砚心里一惊,回去把刚才打下的文字全都删了,心有余悸地退出了聊天框。
幸好没有直接发,否则他不是自作多情了吗。
......
会议厅里,许青砚和应也觉挨着坐在一起,他们的位置比较靠前,但又紧贴着过道,因此,身边站着好几位扛着摄像机的记者。
许青砚的右手边坐着一个白人,他看到许青砚坐下后,瞪大眼睛盯了他好一会,直到许青砚被盯得不舒服,转过头去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白人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,张了张嘴巴,才断断续续地问:“你...你是叫许青砚吗?”
他用蹩脚的中文报出了许青砚的名字。
许青砚一惊,用英文问:“你认知我吗?”
“认识啊,认识!”对方忽然激动起来,“你是‘心有所属’的设计师吧,我特别喜欢你设计的游戏,你知道吗,我都能把剧情背出来了,真的!”
许青砚被对方的热情吓了一跳,应也觉在对方开口的那一刻就把许青砚往自己这边拽了拽,可是他依然不罢休,许青砚离他一远,他就靠的更近。
“我在‘心有所属’的发布会上见过你,我叫乔治,我是你的粉丝啊,我的天啊,真的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。”
这位名叫乔治的人激动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:“我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,我想加你的微信,真的,我真的太兴奋了。”
许青砚有点犹豫。他不是很习惯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陌生的人,可是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同行,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仇恨,这样拒绝别人总归不太好。
他纠结半晌,最终露出一个笑容,同意了乔治的申请。
“天哪,我在游戏里玩到一半的时候,我真的觉得你就是个天才,你能给我讲讲,你们是怎么设计的吗?”
乔治成功加到好友后依旧不罢休,即便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,他还是拉着许青砚问长问短。
许青砚只好自己压低音量,用最简洁的方式回答乔治:“这是我们团队的功劳,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细节的话,可以等我们的新副本发布。”
“好啊好啊。”乔治刚刚大声的聊天吸引了很多人不满地侧目,他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,可以降低音量,“应该快了吧,那我就等着啦。”
许青砚点点头:“嗯,顺利的话明天第一个季度就能发行。”
会议正式开始,台上的设计者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自己的设计新路和设计历程,许青砚听得聚精会神,虽然他们的游戏其实就是另一版的“心有所属”,但这位设计者的所有副本中,明显融入了很多西方的文化与宗教,许青砚想到校园副本结束后的玄幻副本,猛然灵感迸发,或许他们也可以加入一些中国神话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