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宝,你还不回来吗?想你了。”
方颂屿看着他们前哨塔觉醒者单独的小群里,楼云琛的消息,差点没把嘴里的抹茶巧克力牛奶喷出去。
紧接着,其余所有人都跟着复制了这条消息,整整齐齐发在聊天框里。
“这几人发的什么神经!”
窗外是浮动在云层上的金色日光,他和叶鸣川坐在从第一区回第八区的飞机上,班次很早,两人一坐定就开始补觉,可惜空中的云端信号处理器太尽责,终端还是把他们震醒了。
“可能是这两天被关霁朗折磨疯了吧。我对她虽然不了解,不过听说是个非常雷厉风行、一丝不苟的人,对他们要求应该会非常严厉。”
叶鸣川看着终端,忍不住噗嗤笑出声:“方宝。”
“你别跟着他们闹!”
叶鸣川笑得更放肆,好在觉醒者专属舱隔音,方颂屿没再理他,恨恨咬着牙拿着终端对回不回消息举棋不定。
方颂屿看到叶鸣川的状态,稍稍松了口气。叶与棋在叶鸣川回到第八区后又断联了。那天方颂屿以为,所谓的“地址”不久之后就会发过来,谁知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。
尽管叶鸣川还是以一副轻松爱说笑的模样,但他经常下意识低头不知在思考什么,或是目光不知停在哪里,思维放空。从精神连接上传达给方颂屿的,是轻微的焦虑。方颂屿知道他在控制自己的情绪,向导本可以轻而易举做到这点,但焦虑还是时不时从他的举止当中显露出来。
他们一度认为自己被耍了,于是两人在意识海里溯洄记忆,对了老半天账,确定请方颂屿喝咖啡的确实就是叶与棋,看起来应该也没工夫专门来耍他。
这让叶鸣川更加拿不准叶与棋的想法,他还没告诉家里堂哥有了消息,父母和叔叔婶婶天天问,尤其是他叔叔和婶婶,儿子一天没找回来,就好像那塌了的天没能补起来。
方颂屿也没办法安慰他,更没办法重新联系上那位神出鬼没的堂哥,这件事在方颂屿心里是另一种感受,犹如被猫戏耍的老鼠,被对方玩弄鼓掌,没有任何主动权,很不是滋味。
下了飞机,还没吃午饭的方颂屿只觉得头疼,等回到八三塔大门前,他只想离开这个世界。
四个人左右两列站在警戒门门口,笑容满面,齐齐弯腰伸手:“二位贵宾您里边请!”
疯了。
方颂屿正准备问他们吃错什么药,就见关霁朗从主楼大门出来了。见到她,那四人立马直起身规规矩矩站好,一瞬间恶疾痊愈。
关霁朗走过来,没有半句客套寒暄,开口就问:“工作作息表是你定的?”
方颂屿也被这气势压了一头,回想自己定的时间表应该没什么问题,才答道:“是啊……我是按照军校时候的作息表定的,加上了工作的内容,怎么了?”
“晚上七点到九点半自由活动?你居然不晚训?你们这是正式服役,能和学校里一个概念吗?”
方颂屿被她说愣了,又听她指着那四人挨个点骂:“这个楼云琛,应战态度消极,只要形势对他不利,他就会心志动摇,他就算马上投降求饶都不奇怪;南荼,只顾援护,根本不会帮她的哨兵制造有利形势;还有白岩,战斗方式太死板了,就像固定程序一样不懂变通;问题最大的还是宋亦辛,明知道自己是缉查型哨兵,还在把自己当攻击型哨兵用。
无论模拟还是实战,他们的战斗经验相当欠缺,对自身定位不准确,作为队长,你们两个没发现吗?你们的队员这样丢到战场上是会送命的!怎么当的队长!”
被无辜牵连的叶鸣川也愣住了。
骂完后,关霁朗又说:“行了,我还要赶去星际航天中队,既然你们回来了,我也走了。对了,过几天中心基地会派人来你们这里驻塔巡查,针对你们出事的那块海域。你们自己做好接应准备。”
说完也没再停留,带着那只沉默的黑豹就离开了。
驻塔巡查?叶鸣川和方颂屿对视一眼,怎么在中心基地的时候没听褚文歆提过?
楼云琛没管这些,一手一个拍了拍叶鸣川和方颂屿的肩:“看到你们也得挨骂,我心里平衡多了。知道吗,这两天我把我算卦的家伙什都藏起来了,生怕被她扔了。”
宋亦辛也委屈:“我只是把球藻放在窗台上,就被她骂玩物丧志不务正业。”
南荼叹气摇头:“我就说吧,路过的狗都要被她骂一句。”
方颂屿回过神,又陷入思考一样说:“我觉得,她说得很对啊,我们确实太懈怠了。那我还是把晚训安排起来吧,然后一个一个解决问题。”
南荼看着叶鸣川:“你能把这么恐怖的想法从他脑子里清出去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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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驻塔巡查,是前哨塔发生了无法自己解决的事情或是较大异常时,由中心基地直接派下一支队伍,进驻前哨塔,主持探查解决问题。
也不知道是太忙还是健忘,褚文歆的通知晚上才发过来,说三天后巡查组会到达,届时需要方颂屿交出所有相关的数据和资料,包括任务记录等,不过到时候全前哨塔的成员都可以放个假,换言之,给巡查组腾地方。
还有三天,方颂屿试着安排了晚训。他打心眼里佩服那位总共见了两面的黑暗哨兵,既然她提出了问题,方颂屿乐得捡个方便,打算按照她指出的问题给各人进行改进调整。
虽然服役不久,大家也都不是小孩,抱怨只存在于口头上,实际上还是认真进行着所有工作。尤其是训练,谁还没个自尊心,被当面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后,全都心里攒着一口气。
有了叶鸣川,方颂屿也不需要专门去做疏导,半天假期没了,再加上返厂改造的巡逻船也送了回来,意味着所有人再也没有了休息时间,真正的闲人只有叶鸣川一个。为了打发他的时间,方颂屿把他抓来,参加所有战斗训练。
叶鸣川不爱动,之前只是站在场边指导一下白岩和南荼,被楼云琛说这是肾虚气虚的表现,叶鸣川也仍然瘫在椅子上,都懒得和他斗嘴。现在他被方颂屿勒令一起训练,并表示这是有必要的,否则也不至于被普通人伤到。
叶鸣川没办法,一张苦瓜脸,黑眼圈挂到了下巴上。他明明看起来也没什么事,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要熬夜,不过既然被拉到了训练场上,他倒是也很配合。
全息模拟的训练场每次会随机轮换模拟场景,有危楼废墟,也有平原深海,方颂屿会根据每次的模拟场景来设置不同的训练目标,如果轮换到平坦开阔的场景,一般就会安排实打实的正面冲突对抗训练,比如现在。
场景是一片普通的草地,没什么遮蔽,是个对宋亦辛不太有利的地形。白岩等人站在场中,看着对面的两人,方颂屿一如既往的认真,赤狐眯着眼,严阵以待;叶鸣川看上去则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,连他的麋鹿看起来也格外纯良。
方颂屿没正儿八经见过叶鸣川战斗时的状态,更没有正式配合战斗过,却直接选择了二对四的对抗模式。
叶鸣川小声说:“你也知道,我待了五年办公室和实验室……”
方颂屿点头:“放心,我不会让你受伤的。”
叶鸣川愣了愣,他原本是想说,自己可能会发挥不好给他添麻烦。
楼云琛的扬子鳄变透明了,轮廓渐渐融进他的体内,转眼间,他抬起手里的榴弹枪,同时脚下发力调整角度,毫不犹豫一枪轰向方颂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