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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第二十三章(已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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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颂屿出生在第五区,他的城市离第一区的首都不算远,文化底蕴深厚,交通方便,区域列车定点直达。

距离回第八区还有一天半的时间,原本叶鸣川以为他想回家看看,可是看着周边的街道景观,怎么看也不是住宅区。

傍晚的市区里人很热闹,高楼大厦和仿古建筑一同构建起独特的城市景观。方颂屿带着叶鸣川在街头闲逛,马路上车水马龙,学校门口三五成群的半大小孩,一边讨论着今天发生的趣事,一边勾肩搭背去买小零嘴,或是站在书店里挑选需要的阅读卡。

叶鸣川看得出神。他记得,自己到了该上小学时,恰好碰上了人类与异族的战争爆发,等到不用上网校时,又赶上他早早觉醒了。

叶鸣川十二岁就觉醒了,之后就进了中心基地的少年训练班。

少年训练班里的同学不多,在人类群体中,觉醒者本来就是少数,其中大多数人觉醒年龄都在十六岁至二十四岁之间,除此之外,少数人最早十二岁、最晚三十岁觉醒。而早早觉醒的孩子更难控制自己的能力,心性也不成熟,所以需要单独进行作为觉醒者的能力学习和心理教育,少年训练班也就应运而生。

那里不是一个普遍意义上的学校,十六岁前觉醒的小孩们被统一安排在一栋不算大的楼里,一层训练室,两层普通的教室,一间体检医务室,两间静音室,一个食堂,剩下的就是宿舍。

大楼是中心基地名下的,离基地却不算近,荒郊野外,不容易被影响,也影响不到别人,叶鸣川就在那栋楼里待到了十六岁转入一安。和十六岁觉醒后直接去了一安的方颂屿相比,他没有普通的初中时代,和一小部分的高中校园时光。

少年训练班里全都是熟面孔,新来一个都算新鲜,周围没有任何可供玩耍娱乐的设施,顶多能到大楼前后空地躲躲猫猫、看看蚂蚁窝。

小觉醒者们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,能力控制都不娴熟稳定,所以平时也需要严密保护,终端每天统一时间发回给他们手里一次,在模拟屏障的保护下可以玩一小时,此外只能是在宿舍里聊天看书发呆。

像这样平常地和朋友走在街头,一起买东西吃,一起逛商店,为作业烦恼,嬉闹着讨论如何同老师斗智斗勇,八卦一下班上的同学……这样普通又快乐、连烦恼都显得天真可爱的生活,他几乎没有过。

忽然,香气直扑鼻腔,叶鸣川低头一看,一串淀粉烤肠凑到了他面前。

方颂屿晃了晃自己手里那串,冲他笑笑:“经典永流传的垃圾小食品,没觉醒前我特别爱吃。没给你撒辣椒,放心。”

叶鸣川接过来,一起边走边吃。向导没有五感上的压力,这些小零食叶鸣川也吃过,但总没有这么悠闲自在的感觉,少了点什么滋味。

他看到方颂屿肉眼可见的心情很好,吃完烤肠,就给叶鸣川讲,以前学校门口的书店里,有的阅读卡有“隐藏版”,用代码覆写了一个教辅材料表面页,实际上内容是小说漫画或者游戏攻略图集之类的。后来被群情激奋的家长们检举整顿后,去书店“挖宝藏”的乐趣也就没有了,能理解,也挺可惜。

又讲,他喜欢参加各类比赛,不管名次如何,擅不擅长,总喜欢去试一试,一般来说成绩都不错,结果高中校园歌唱比赛成了他比赛生涯的滑铁卢,这个成绩延续到了一安的校园歌手大赛。

天边星子渐明,街边各类小馆子饭菜香气一家胜过一家,最后他们在一所高中前停下脚步。

很少见的,这次是方颂屿一直在说,叶鸣川在认真地听。要知道这些事情其实很简单,作为已连接的向导,他可以轻易摸进方颂屿的记忆,不是看意识海里的碎片,而是整段整段的记忆。不过除了特殊情况,他不会这么做。

他发现方颂屿有了些什么变化。从他重新回到第八区后,直到现在,方颂屿渐渐地会和他开玩笑,偶尔会和他拌嘴,也会像现在这样,把无关紧要的过往、乏善可陈又独一无二的少年时光,自然而然地呈现给他看。

他记得方颂屿说过的那句“我们从现在开始认识”,这个人正认真地“执行”着这句话,把叶鸣川当成一个人生半途中结交的新朋友,再慢慢地把陌生变成熟稔。

方颂屿对自己决定的事情有一种略显死板的执拗,他可能并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做,但他一定会去做,以一种笨拙的并非最优解的方式。

“走,趁我的学弟学妹们还没上晚自习,带你去我高中逛逛。”放学时分,安全门没有关,方颂屿抬脚走进校门。

“不用申请吗?”

“这是普通学校,登记一下就好。”

说着,方颂屿走到岗亭前,准备填登记表。叶鸣川跟上去,就见到门口躺椅上一摇一晃的大叔,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,手指在半空中打着拍子,鼻腔里跟着瞎哼哼,好不享受,也没回头看他们,只有一只岔着腿呆呆地坐在地上的比熊犬在替他放哨。

憨态可掬的比熊犬看到他们两个,露出一个傻笑。

“他是个觉醒者?”叶鸣川小声问。

“是啊,是个C级向导,他说自己不爱干别的,就想捞个闲差,所以就来普通学校做保安了。”

听过哨兵当保安的,没见过向导当保安。叶鸣川看得稀奇,又跟着方颂屿一路走进去。

普通学校和一安也没有很大区别,左右不过绿化植物品种多一些,可以栽有香气比较重的花,宿舍也只需要按性别分两栋。

方颂屿很放松,脚步都拖沓了些,似乎这个呆了没多久的高中给了他很多愉快的记忆。他一路给叶鸣川介绍教学楼、课外活动楼等等,间歇也讲一些发生在这些地方的趣事。

方颂屿初一过半开始蹿个儿,高一已经冲到190,篮球社社长和排球社社长堵在他宿舍门口抢人,结果他说他想打羽毛球。

不过用劲过猛,后继乏力,到了觉醒后一年,十七岁的方颂屿身高终于是停在192,高中的这两位社长闻此消息痛心疾首,因为他们一直觉得方颂屿会长到两米,成为学校运动会的一张王牌,打遍全国中学无敌手。

叶鸣川听了就开始给方颂屿讲他的脑补:我要是不那么早觉醒就好了,虽然我矮你一厘米,但我要是也能上普通学校的话,应该也很抢手,到时候各个运动社来抢我,我就说我要去摄影社,嘿嘿。

方颂屿听得哭笑不得,正要打趣,忽然,操场方向传来一阵骚乱,一群学生一窝蜂从操场狂奔过来,不少人嘴里大喊着“又疯一个”。

叶鸣川和方颂屿同时变了脸色,他们望向操场的方向。

“有哨兵失控了。”

紧接着,叶鸣川迅速捕捉到那扩散开来的动荡的精神力,他和方颂屿一起冲向操场,只见一个男孩趴在地上,指甲在地面上抓出道道血痕,他痛苦地嘶叫着,身旁一只鬣狗发狂地横冲直撞,见人便要攻击。

“刚觉醒的哨兵,连精神图景都还没有形成,说不上狂乱,但精神力太混乱了,我直接干预的话,可能会损伤他的脑神经,还有可能让他应激性失忆。”叶鸣川抿着唇,决定先进行安抚性质的暗示,让他平静下来。

晚自习前的操场上人很多,打球的散步的学生几乎占满场地,精神体虽然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实质性的物理伤害。但精神层面的伤害只增不减,而它的主人还没对安抚的精神力有反应,此刻也充满了攻击性,从地上站起来要向着周围的人扑过去。

方颂屿见状,只能冲过去准备强行拦住他,却撞上一团软软的棉花状的东西,抬头一看,竟然是一只两人高的巨大的比熊犬。

模样憨厚可爱的比熊犬像一团大棉絮把男生包围起来,挡在了人群之外。鬣狗疯狂撕咬比熊犬,却只咬到一嘴毛,这时叶鸣川直接把暗示由安抚转变成镇静,只两三秒钟,男孩就失去了行动力,倒在地上,鬣狗也随之消失。

保安大叔跑过来,比熊恢复到正常大小,啪嗒啪嗒朝他跑过去。

“哎呀,多亏有你们在呀!”他请走了周围几个拍照录视频的学生,蹲下看了看已经昏迷的男孩说,“得先把他送进医务室里的静音隔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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