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楼有里外两层防御设施,旁边的训练室有杀伤力更大的武器,方颂屿和宋亦辛去拿了武器,护着几个普通人进了主楼。通过终端开启最里层的防御系统,三层楼的所有窗户外齐齐落下一道抗震钢板,大门自动上锁,在门外又关起一道防护门,还剩连接着门外高清监控头的可视屏可以看到警戒门外的情况。
“我已经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云琛了,他已经向分区基地求援了。”南荼胸口起伏着,声音也微微颤抖,跳羚羊在她身旁焦躁地踏蹄子。
再怎么说,他们几个也就是刚毕业的学生而已,方颂屿也才服役半年,陆上的任务都是护送、接应一类,谁都没面对过这种情况。模拟战斗再怎么真实,也没有这样实打实的紧张和压迫,这是真刀实枪的战场,每个人都有随时丧命的危险。
更别说,他们的身后还有五条无辜人命。
大厅一时寂静,觉醒者们握紧自己的武器,紧紧盯着可视屏,普通人们不由自主挨在一起站着,阿文也握紧了小悦的手,没人敢出一点动静,呼吸声被扩大数倍,更平添折磨人的恐惧。
隐隐地,有几声闷响传来,接着越来越多,声响越来越大。可视屏上的画面令人头皮发麻——数十只高大的坦特正用它们那对锋利的勾镰砍砸警戒门和外墙,受它们精神力的影响,传来的画面也断断续续。没有了高压电流的阻碍,它们攻进来只是迟早的事。
坐以待毙始终不是办法,方颂屿暗自思量着,楼云琛来回并不需要太长时间,但一个人携带不了太多武器,最多能开一辆装甲车回来,而他现在回来恐怕不仅无济于事,只身一人只怕更加危险。分区基地派出的支援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到,他拿不准这座主楼能顶多久。
他让白岩和南荼铺开精神网,看看那些坦特的能力如何,结果发现,大部分坦特的精神力都在他们两人之下,或是和他们差不多,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,它们才会派出一个高级些的先锋来破坏警戒门。
这也并非是好事,他们看到画面里的怪物们正在分裂自己,和刚刚一样,场面看起来令人作呕,三级恐怖片似的,并且它们分裂的速度明显比刚刚那只要快,它们分裂出的新个体不会马上接着分裂,但母体却可以不停产生新个体。看来它们是打算用数量去弥补自身能力的低下。
“我们出去!”方颂屿已经出了一身冷汗,他咬紧牙强作镇定下令,“如果我们不主动攻击,它们的数量会越来越多,我们根本支撑不到支援到来。”
“你们怎么打呀,它们那么多!”芮芮急得跺脚,大鹅前言不搭后语地请他们给他一挺榴弹枪,说自己读的是警校,会用。
觉醒者们摇摇头,没说话,打开大门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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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防护门闭合的声响,几人忽然之间没那么紧张了,面对眼前的情况莫名地有了种坦然。
已经有好几只坦特从门上墙上冒了头,准备翻进来,方颂屿拿着楼云琛的手持式离子炮,和宋亦辛一起,抬起来就轰。南荼和白岩也端着榴弹枪射击,每人脚边放着两大箱子破甲榴弹,也不知道能顶多久。
一批被削下去,一批又冒出来,没完没了似的,它们在物理破坏着门和墙的同时,精神力也肆无忌惮地压过来,南荼和白岩不得不分神支撑着精神屏障。
没过多久,哨兵的耳里听到了令人绝望的声响——那是建筑体产生裂痕的声音。
一声巨响之后,警戒门已经彻底被强拆开了,与其相连的墙壁也轰然倒塌,蓝皮肤的深海怪物潮水一样向着主楼方向涌来。他们已经不再需要瞄准一个一个打,这会儿完全是紧绷的神经驱使着肌肉,破甲弹一枚过去毁伤一片,离子炮一炮过去烧穿一堆,即使如此,他们的防守范围还是在慢慢被缩小。
充能环的光黯淡下去了,方颂屿手中的离子炮能量耗尽,眼下没时间等待重新充能,他把自己的激光刃留给宋亦辛,解开武装束带,取下背后那把重型电磁阔刀。
饶是强健如方颂屿这样的哨兵,也需要双手才能将它自如运用,他冲过去,刀刃一扫,面前的一排坦特便被拦腰斩断,溅射蔓延的电磁流又让它们旁边的个体通通触电而亡,杀伤范围之大,方颂屿自己也是第一次体会。宋亦辛的离子炮紧跟着也没了能量,他捡起那把激光刃,也一头扎进蓝色的浪潮里。
南荼和白岩的榴弹为他们做掩护,精神网把他们的精神图景保护得严严实实,除此之外还要苦苦支撑屏障,不一会儿就觉得太阳穴疼得直跳。他们的精神体都投入了战斗,北极兔和跳羚羊在两个哨兵身边,为他们抵御精神伤害;赤狐和金蝎借着坦特的肩背跳跃穿梭,攻击他们的头部,所有人实在是已经竭尽全力。
时间从来没有那么漫长过,分不清过了一分钟还是一小时,疲累已经显现在宋亦辛身上,持续极高强度的战斗让他的动作逐渐产生像生锈机械一样的僵化。
榴弹早已用尽,白岩全力辅助着他,帮他保持感官稳定,不停梳理他的精神流,可是他自己的精神力也消耗巨大,再这样下去,他会精神崩灭。
只是谁也没想到,在此之前,是宋亦辛先倒下了。此时的他已经无力兼顾多方向的进攻和防守,在横起一刀挡下两双直砍下来的勾镰后,他腰侧冷不丁地,被另一只坦特的勾镰划开了。
白岩眼睁睁地看着,勾镰上的倒刺带出血肉溅了一地,他的哨兵就这样倒在他的面前。
方颂屿自然也看到了,他发疯似的,几刀狠劈过去,在宋亦辛四周扫开一片空地,然后疾冲过去一把抓起宋亦辛,跑到白岩身边将他放下,又折返回去继续战斗。
白岩看着身边已经一动不动的宋亦辛,腰腹大片血色让他脑子一片空白,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海里铮铮作响。几秒后,他神思又恢复清明,他转头,发现是南荼硬分出一丝精神力直直闯进他的脑子里,在他崩溃的边缘拉了他一把。
“别分神,不然我要撑不住了……”南荼声音虚弱,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往下流,还要安慰白岩,“……只要你们的连接没有断,就证明宋亦辛还活着。”
白岩没有难过的余地,他只能让波动着的精神力奔向方颂屿,要是在平时,南荼一定不会让这种状态的白岩再继续作战,现在她实在没办法了,她觉得脑子一阵阵发晕,相差三级的援护随着时间推移显得无力,全力战斗中的方颂屿激荡的五感吞噬着他们的精神力,眼看快要失控了。
赤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,终于,她看到方颂屿往后退了几步,拿出终端按了几下。
主楼防护门里的人在可视屏里看到方颂屿回头,冲着他们笑了一下,然后扯下了监测腕表。
摔在尘土里的腕表亮着刺眼的红灯。随即最外层的合金门落下,彻底隔绝了他们和外面的世界。
一声尖锐的啸叫响彻云霄,空气震动着,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,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虚空中狂奔而来,身形越来越清晰,白岩和南荼终于看清楚,那是方颂屿的赤狐。或许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说,那不再是平时看到的喜欢晒太阳的橙色小狐狸,它已经成倍地膨大,竟足有三层楼那么高,浑身毛发炸起,色泽暗淡,双目血红,锋利的前爪按压在地面上,下一秒一甩尾便冲着前方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