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育课是室内运动，威廉轻巧的越过跳马，跳跃的姿势比其他男生笨拙的姿势更利落，一群女生在围着偷看他，窃窃私语。

之前换衣服的时候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肆意打闹，他们轻易就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打好关系，比如打个招呼的语气对味，你和我之前见过，或者在同一个兴趣小组。

但，一切的前提是气味相投，离一般人的平均标准不远，不会太低也不会太高，之前独自一人的往往是泽田纲吉，没人和他打闹，没人催促他一起去，把体育课变成野外出游一般热闹的活动，只有他，孤零零一个。

现在，这个人选变成了威廉，因为泽田纲吉身边多了狱寺和山本，两个人会吵闹的喋喋不休的一唱一和，泽田纲吉刚好处于调停的中心位，而威廉呢，他刚转学，又处在过高的位置，于是‘长得比别人白几个度’‘外国人，不敢搭话’‘看起来就是受欢迎的小白脸，嫉妒’。于是他默默一个人关好柜门，独自一人走进体育馆。

跳马跳到最后一个人时卡住了，男生们哄笑起来：“又是废柴纲。”

“这都是最低的高度了吧？小学生都能跳过吧，真是腿短。”

“别吵了，你们没自己的事要忙么？”体育老师出面维持秩序，转头又看着笨拙却依旧在努力尝试的泽田纲吉露出安抚的微笑。但没过多久他又凑近小声说：“泽田同学，下课之后我们找个时间谈谈吧，老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，你觉得呢？”

泽田纲吉嘴唇翕动，体育老师可能觉得自己找没人的角落私下谈，已经够顾及学生面子了，但他不知道，一个成年老师找学生谈话，已经犹如一道山砸下来，泽田纲吉艰难的‘嗯’了一声，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。体育老师满意的走了，山本干完自己的在一旁休息，顺便和棒球队的几个寒暄，狱寺冲过去恐吓几个胆敢嘲讽十代目的家伙，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他此时额头蓄满汗水，想要努力咬咬牙跳过去却怎么也做不到，不断催生的自我厌恶。

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，泽田纲吉猛然转头，威廉正越过他，把跳马再次拿走一块调低。

“这样呢？这样试试看。”

“我......”眼前的跳马只比腰部高上一点，泽田纲吉深吸一口气，向后助跑然后往前跳。脚踏在地面落出咚的一声。

然后，就在大庭广众之下，他稳稳坐在跳马马鞍上......比小学生能跳过的高度还低一级的高度他也没能跳过去。全场顿时爆发出雷鸣一般的哄笑声，夹杂着狱寺那杯水车薪的呵斥更添一分荒诞。

泽田纲吉脸涨的通红，就在他茫然无错之际，一只冰凉的手遮在他的眼睛上。

“别看了，先下来，我们继续。”转校生声线清润柔和，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质感，不尖锐，像晒过太阳的温水，让泽田纲吉随着他话里的安稳平静下来。

他跌跌撞撞的爬下来，威廉已经又把跳马撤下去一阶，这回只比椅子高出一点了，泽田纲吉还在怀疑自己，但最终，还是挣扎着跳过去了。“可这有什么用呢，哎呦，废柴纲就是废柴纲。”旁边一个男生捧腹大笑，紧接着是真的哎呦哎呦了，因为他好像把脚崴了。

“这样就可以的话，那试试把脚抬高一些呢，先试试看原地跳一下。”泽田纲吉犹犹豫豫的看着他，但还是照做了。

威廉又把跳马调高一个台阶，泽田纲吉咬牙接着跳，但不出所料，还是卡住了。

这个时候就该有个大锤子砸我，或者死气弹什么的射我，然后我就能做到了......泽田纲吉咬咬牙心想。

但是威廉已经弯下腰，仔细看了看泽田纲吉的腿。泽田纲吉刚想因为自己腿短的事而自卑，威廉已经靠过来了。

“没有充分的热身么？”威廉对着他的腿轻轻敲两下，泽田纲吉吓得瑟缩。但是紧接着，少年已经抻起胳膊，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显得腰细腿长的，线条流畅。

还不等泽田纲吉羡慕，威廉已经转头：“跟着我做。”“哦哦，好。”

他完全没有羞耻心么，也对，毕竟他那么......漂亮。在漂亮两个字突兀的出现在脑海里时，泽田纲吉被众人围观做动作的脸再次羞红了两个度。在众人像看乐子一样的视线中做完，威廉转身示意：“再跳。”

“哦哦好。”泽田纲吉拉开距离，紧张到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。

但在那之前，威廉已经抢先一步挡在侧面，完全阻隔了众人窥探的视线。“别看着他们，看着我吧。”他平静而明亮的眼睛温柔的看着泽田纲吉，在这样的目光中，泽田纲吉无知无觉咚的一声，落到了对面。

“做的好。”威廉笑了一下，泽田纲吉在这样的笑容中心跳声大的像擂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