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沈思诺会微微倾身听着,冷硬的侧脸线条或许会柔和下来,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会映出罕见的专注,甚至……一丝渴求。
那是我从未得到过的专注。
嫉妒腐蚀着我的理智。
我想立刻冲过去,想看看她们到底在做什么,想说些什么打断那该死的“温馨”画面。
可我只能僵硬地坐在老宅冰冷的房间里,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小点,任由阴暗的猜忌和自怜将自己吞没。
有一次,那个小点停留的时间特别长,从下午一直到华灯初上。
我坐在渐渐暗下去的房间里,没有开灯静静的盯着屏幕上的小点,不记得已经是第几个小时了。
直到夜色完全笼罩,那个小点才开始移动,朝着老宅的方向返回。
那天晚上,沈思诺回来得比平时稍早一些。她身上带着外面夜风的寒意,还有不同于她平时用的香水的味道,像是某种清雅的茶香
很明显……是另一个人身上的气息。
她似乎心情不错,眉宇间惯常的沉郁和紧绷散去了些,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少了些戾气。
她甚至主动问我:“吃饭了么?”
我坐在沙发里,抱着膝盖,没抬头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走过来,在我身边坐下,伸手想碰我的头发。我几乎是下意识地,微微偏头躲开了。
她的手顿在半空。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侧脸上,带着审视,但她什么都没问,只是收回手,站起身,语气恢复了平淡:“我去洗澡。”
浴室水声响起。我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。
心里那团冰冷的火焰,却在无声地灼烧。
等她洗完澡出来,穿着睡袍,擦着头发走向床边时,我终于忍不住,抬起眼,看向她。声音干涩得我自己都陌生:
“下午……去哪儿了?”
沈思诺擦头发的动作停住。她转过身,看向我。湿发还滴着水,有几缕贴在额前,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,多了一丝居家的随意,也更……刺眼。
“见个人。” 她回答得很简洁,目光落在我脸上,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。
“叶清芷?” 我直接挑明了,声音里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尖锐。
沈思诺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她放下毛巾,走到床边,没有立刻上来,只是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她从没告诉我这女人的名字,是我自己查到的。
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,查个人的本事倒还是有的。
“是。” 她承认了,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怎么?”
“没怎么。” 我别开脸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布料,“就是问问。毕竟……你们挺有得聊。”
最后几个字,我说得又轻又快,带着自己都厌恶的酸意。
沈思诺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我听见她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。
“陆暖笙,你是在查我的岗,还是在吃醋?”
来了
果然还是不满我未经她同意,就擅自查这个女人吗?
我不在意,我只在意,她到底是因为我所谓的越界不满,还是为了那个女人
就这么护着吗?
……像你当年护我一样
很多话到了嘴边又被我咽下,最终只憋出一句:“没有。”
太难受了,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直被她坚定的选择,尽管那选择有代价,是占有,是控制,是窒息
可我就是喜欢
我从未想过,有一天我会从她这里再也感受不到坚定。
沈思诺没再说话。她上了床,掀开被子躺下,背对着我。
没有像往常那样,伸手将我捞过去。
我们之间隔着一段冰冷的距离。
黑暗中,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。
过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,她才用低不可闻的声音,说了一句:
“陆暖笙,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。”
我闭上眼,将脸埋进枕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后悔?
沈思诺,该后悔的人,到底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