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,沈思诺依旧不见踪影,连陈默来去都更显匆忙,眉眼间带着凝重。
夜晚,她回来得更晚,有时甚至我撑不住先睡着,醒来才发现身侧有躺过的痕迹,温度早已凉透。
她不再提及叶清芷,也不再提及任何关于她母亲的只言片语。我们之间只剩下带着明显发泄意味的肢体接触,激烈,沉默,结束后各自背对,中间空出的距离能再躺下一个人。
那个定位软件,成了我病态的依赖。我每隔一会儿就要刷新,看着那个代表她的小点在城市地图上移动,像监视,更像一种自虐的确认。
确认她还在某个我能“看到”的地方,即使那个地方没有我。
直到这天晚上。
我习惯性地在凌晨一点刷新。
那个小点没有在老宅,也没有在沈氏大楼。它停在市中心一家以昂贵和私密著称的酒店。
血液仿佛凝固了。
酒店。
这么晚。
她今天出门前,穿的是我从未见过的一条裙子,衬得她腰身极细。她甚至还罕见地戴了副小巧的钻石耳钉,在出门前对着玄关镜子整理头发时,冰冷的光一闪而过。
当时我只觉得刺眼,现在,所有细节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让我不敢深想的可能。
叶清芷。
那个女人就住在那附近的高档小区
酒店……幽会?
不,不可能。
沈思诺不是……她对女人没兴趣?
不,她对我有兴趣,可那不一样……我是她的“东西”,是例外。
那叶清芷呢?那个带着她母亲影子的女人?
脑子乱成一锅粥,各种不堪画面疯狂涌现。
被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,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。
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浑身都在抖。
不行,我要去看看。
我要亲眼看看,她到底在干什么!
我胡乱抓过散落在床尾的衣服往身上套,手指抖得扣子都扣不上。
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我冲出门,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。
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。管家居然还没睡,或者说是被我的动静惊动了,悄然出现在玄关附近,挡住了我的去路。
“陆小姐,这么晚了,您要出去?” 管家的声音平板无波。
“让开!” 我声音尖厉,声音是自己都没发觉的哭腔,“我要出去!”
“抱歉,陆小姐。” 管家身形未动,“沈小姐吩咐过,近来不太平,为了您的安全,入夜后请您尽量不要外出。尤其是……这么晚的时候。”
“她吩咐?” 我气得浑身发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“她吩咐你看着我?关着我?她自己呢?她在哪儿?在酒店做什么?!”
话一出口,我就后悔了。
太失态,太难看,可猜忌早已冲垮了理智。
管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只是重复道:“沈小姐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。请您回房休息。”
“我不回!” 我试图绕过他,去够门把手。他却侧移一步,再次挡住,动作不快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“陆小姐,请不要让我为难。如果您执意要出去,我只能……”
“只能怎样?叫人来绑我回去?” 我红着眼睛瞪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,“你去叫啊!你看看沈思诺回来,会不会饶了你!”
管家沉默了。昏暗的光线下,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像是怜悯,又像是无奈。
但他依旧没有让开。
对峙了几分钟。冰冷的绝望慢慢淹没了怒火。
我知道,我出不去。没有沈思诺的允许,我连这扇门都打不开。
她早就安排好了,用“安全”的名义,把我锁在这里,而她自己……
我猛地转过身,不再看管家那张无动于衷的脸,踉跄着冲回楼上。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老宅里发出空洞的回响,像我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沉重而绝望。
回到卧室,我反手甩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身体慢慢滑坐下。
眼泪终于决堤,不是嚎啕大哭,是汹涌的崩溃,瞬间就模糊了视线,打湿了胸前冰冷的衣襟。
我坐在地上,背靠着门,在黑暗和死寂里,看着窗外更深的夜色,任由眼泪流干,只剩下空荡荡的麻木。
安全?
真是天大的笑话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。很轻,但在这死寂的夜里,清晰得刺耳。脚步声在门口停下。
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我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,没有动,甚至没有抬头。
沈思诺走了进来。她身上带着深夜的寒气,还有一丝……极淡的复杂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