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再去客房,晚上洗漱完就直接去主卧。沈思诺有时回来得早,有时到后半夜。但无论多晚,那张大床的另一侧,总会留出位置。
她依旧沉默,上床后要么背对着我,要么像那晚一样,不由分说地将我揽过去,然后很快呼吸变得均匀。
直到一个罕见的晚上。沈思诺不到十点就回了房间。她看起来异常疲惫,像是一种心力交瘁后的空茫。
她没去书房继续工作,洗漱后就直接上了床,背对着我侧躺下,闭上了眼睛。
我有些诧异,但也松了口气。
连续几天没睡好,我很快也沉入睡眠。
半夜,我是在一阵阵重量和触感中醒来的。意识还没完全回笼,身体先一步感知
沈思诺覆在我身上,手臂撑在我头侧,呼吸沉重滚烫,带着未散尽的噩梦般的惊悸,一下下喷在我颈间。
她在吻我,却更像是在啃咬,从锁骨开始,力道不大,但透着蛮横。手也探进我睡衣下摆,掌心滚烫,贴着皮肤胡乱摩挲。
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适应了黑暗的视线里,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。眉头紧锁,眼睛紧闭,睫毛湿漉漉地颤着,嘴唇抿得发白。
她似乎并未完全清醒,沉浸在某中情绪里。
我没有挣扎,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被弄疼就推拒。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,又涩得发疼。
我抬起有些无力的手,摸索着,捧住她汗湿的脸颊,指尖感受到她皮肤不正常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。
然后,我仰起头,带着安抚意味地,吻了吻她紧抿的唇角。
“思诺……” 我含糊地叫她,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睡意,“是不是……最近太累了?”
我的触碰和声音似乎是劈开了她混沌的状态。沈思诺的身体猛地一僵,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。
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而是低下头,带着惩罚意味地咬住了我的下唇。
不重,但足够让我痛哼一声,彻底清醒。
随即,她抓住我捧着她脸的手腕,用力,将我的双臂按过头顶,单手禁锢住。
她的吻再次落下,比刚才更加凶狠,另一只手沿着我的腰线向下,动作不复刚才的混乱,变得富有侵略性,轻易挑动我身体最诚实的反应。
我任由她在黑暗中,用这种暴烈的方式,确认彼此的存在,发泄那些无法言说的压力,汗水濡湿了彼此的睡衣和身下的床单,压抑的喘息和呜咽在寂静的房间里交织。
结束时,我们都像从水里捞出来,精疲力尽。
她松开了钳制我的手,身体却依旧伏在我身上,重量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,额头抵着我汗湿的肩窝,呼吸凌乱。
我瘫软着,手臂无力地垂下,指尖无意中碰到了她搭在我腰间的手。
然后,我感觉到她的手动了动,手指摸索着,找到了我的左手,然后,握住了我的无名指根部
那里空空如也。
她握着我的手指,停顿了几秒。黑暗里,她的呼吸似乎平复了一些,但依旧沉重。
“……戒指呢?” 她忽然开口。
我心脏猛地一跳,睡意和情潮带来的迷糊瞬间散去,一阵心虚涌上来。
我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,在这样一个时候。
“之前吵架……一生气,就……扔了。” 我小声说,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情欲
“扔哪儿了?” 她问,依旧握着我的手指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空荡荡的指根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我更心虚了,几乎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。“就……酒店后面的花丛” 我说完,屏住呼吸,等待她的反应
但沈思诺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我以为她是不是又睡着了,或者根本不在意。
然后,我感觉到她几不可闻地,叹了口气。那叹息沉甸甸地落在我心上。
她没有再说一个字。只是握着我的手,又紧了一下,然后,缓缓松开。她翻过身,躺回自己那一侧,背对着我,拉过被子盖住肩膀。
“睡吧。” 她低哑的声音传来,带着浓重的疲惫,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纠缠和短暂的问答,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。
我侧躺着,看着她背对着我的轮廓,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,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她指尖的触感和温度。
心里那点心虚,慢慢被更酸涩的情绪取代。
她没生气。
甚至没有追问。
只是确认了位置,然后……就这样算了?
这不像她。一点也不像。
可疲惫如潮水般再次袭来,不容我细想。在身体极致的疲惫和心头那片空茫的钝痛中,我也闭上了眼睛,意识再次沉入黑暗。
这一次,我没有做梦。
只是迷迷糊糊间,感觉身后那个背对着我的身体,在沉睡中,无意识地向我这边靠拢了一点点。
温热的气息,拂过后颈裸露的皮肤。
我往她那边蹭了蹭,找到了一个更贴近的姿势。
然后,彻底沉入无梦的深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