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勺子碰到碗边，清脆的一声。没有抬头，也没有立刻否认。这沉默，等于承认。

“回去做什么？待多久？” 我追问，声音开始发抖。

“处理一些事情。时间不定。” 她终于开口，语气是事不关己的平淡，仿佛在说明天的天气。

“什么事？沈思诺，”我顿了顿，还是鼓起勇气开口：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你家那边……”

“砰！”

她猛地放下了汤勺，瓷器和玻璃桌面碰撞，发出惊人的巨响。她抬起头，看向我，眼神里是我熟悉的怒意，她每次被冒犯后就会这样，尽管有所准备，但看到后心里还是沉甸甸的。

“陆暖笙，” 她一字一顿，“我的事，我自己会处理。你，管好你自己就行。”

我的事，你的事

我们不应该是你我不分吗

你怎么能这么轻松的说这种话

“你？我？你觉得我帮不上你什么是不是？你觉得我帮不上忙！我什么忙都帮不上！我只会无理取闹，只会演苦情戏！” 我站起来：“那你回去啊！你走得远远的！你永远别回来！”

我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，更恶毒的话冲口而出：

“你出去！现在就出去！爱去哪儿去哪儿！爱睡哪儿睡哪儿！你沈思诺想找张床还不容易？你睡谁都行！反正你不就这德行吗？我在你眼里不过也就是个陪睡的！你滚！滚出去！”
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沈思诺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，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。她看着我，眼睛深得像两个黑洞，里面最初翻涌的受伤，迅速被冰冷覆盖。

她没有暴怒，没有反驳，甚至没有再看我第二眼。

只是极其缓慢地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然后，她站起身，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她先是走向储物间，不多时我看见她带着行李走向玄关，脚步稳得惊人。

我听到她拿起车钥匙的声音，听到大门被打开，又轻轻关上的声音。

没有摔门。没有一句回应。

她就这么走了。

之后的一个星期，公寓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声。她没有回来。电话不打，信息不回。我打过去，永远是冰冷的语音信箱。

恐慌一天天加剧，我说了那么重的话……她会不会出事？那个“时间不定”的归期，到底意味着什么？

要是她……不回来了呢

要是她不要我了呢

第八天夜里，我被一阵心悸惊醒。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悬空般的折磨，我颤抖着手，在凌晨三点，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。

这一次，响了很久之后，竟然通了。

“喂？”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背景有模糊的类似机场广播的噪音，但听不真切。

“沈思诺！” 我的声音劈了，“你在哪儿？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然后，我听见她几乎是气音地，笑了一下。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某种让我心慌的疏离。

“陆暖笙，用你那颗总是想太多的脑子，好好想想。想想我为什么不说，想想你赶我走时说的每一个字。”

她顿了顿，我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，一定是那种微微歪着头，嘲讽的模样。

“想明白了，你自然知道我在哪儿，在做什么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还有，” 她打断了我要出口的辩解：“记住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，你照顾好你自己。别再打来了。”
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
忙音震得我耳膜生疼，四肢冰凉。

我握着手机，站在一地清冷月光的公寓中央，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
在我说了“你永远别回来”、“你睡谁都行”之后，她的那句“自己想想就知道我在做什么”，让我控制不住的多想。

她就这样，沉默决绝地，把我排除在她的未来之外。

什么让我想想就知道在做什么，我不知道，我也不想知道，可以吵架可以闹矛盾，但不行也不能不明不白就这么结束

不明不白都不可以，就是不能结束

屏幕在黑夜中异常刺眼，这次上面显示的是购票界面。

沈思诺，我不会让我们就这么完了

除非我完了，除非我死了，不然你想都别想